第4章

你周五能来家长会吗？"
"能。"
"真的？"
"真的。"
她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客厅，看着手机里齐姐最后发的那条消息："周五的事你想好了跟我说。"
想了半天，没回。
4
周三早上把苏念送到学校之后，我回家先洗了换下来的衣服，晾在阳台上。
老小区的阳台只有一米宽，挂两件衣服就满了。对面楼的窗户开着，有人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
手机在十点钟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陶老师单独发的。
"苏念妈妈，今天美术课上出了点情况。许乐颜的画被损坏了，几个同学反映是苏念弄的。许乐颜妈妈要求赔偿，我先跟你通个气。具体的，周五家长会上面谈。"
我把消息看了两遍。
回了一条："什么画？怎么损坏的？"
陶老师过了很久才回："许乐颜的参赛水彩画，被泼了水，整幅画毁了。三个同学都看见是苏念做的。具体情况我们周五当面说。"
我又问："苏念怎么说？"
这次没有回复。
下午去接苏念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红的。
"妈妈，我没有。"
她站在校门口，书包带子攥得发紧，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我知道。"
"她们说是我泼的水，但不是我。我上厕所的时候她们就……就说是我弄的，我回来画就……"
"慢慢说。"
"许乐颜画了一幅画，老师说要拿去比赛。然后上课中间我去了厕所，回来以后许乐颜在哭，说她的画被水泡了，她指着我说是我弄的。林**和赵雨桐也说是我。"
"你有没有碰过那幅画？"
"没有！我都没有走到她桌子那边！"
"你自己的画呢？"
苏念沉默了。
"也被水泡了。"
我蹲下来看她。
"你的画也毁了？"
"嗯。"
"谁弄的？"
"我不知道。我去厕所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又红了一圈。
晚上哄她睡着以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陶老师的消息只说了许乐颜的画被毁了。
苏念的画也被毁了，陶老师一个字没提。
三个同学"亲眼看见"，当事人又说不是自己干的。
这场面我应付不来。
我不懂怎么跟他们讲道理。
上一次去找陶老师，她说"你太敏感了"。去找许曼卿，她说"别给人扣**"。我连校门口的门卫都得费半天口舌。
一个人带孩子五年，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扛。
不是没扛过来。
是这一次，我不确定还扛不扛得住。
苏念在班里的处境，不是道个歉、赔笔钱能解决的。
老师站在她对面，家委会长站在她对面，全班同学的家长站在她对面。
我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一个在烘焙店打工的单亲妈妈。
谁会听我的？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发麻。
然后打开手机，把通讯录翻到最后。
最底下一页，一个灰色的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个字母。
L。
这个号码存了五年。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年前。
"苏黎，等我回来。"
我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周五家长会，你能来吗？"
发送。
屏幕变暗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
灰色的对话框。
没有已读。
也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他可能早就换了号码。
五年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有了新的生活。
我不该发这条消息的。
刚躺下来，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
他的头像。
两个字："什么时候？"
5
我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他没换号。
五年没联系。他没换号。
我没有马上回复。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翻上来了。
认识他是大二下学期。
学校西门外面有个画廊，老板是个退休的美术老师，免费给学生挂画展。我的一幅油画被选中了，开展那天，画廊里来了十几个人，大多是系里的同学和老师。
他是唯一一个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