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求我卖掉市中心那套陪嫁房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套房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九十八平，市中心学区房，现在值五百多万。
建国说他欠了四百万，卖掉房子刚好能填上窟窿。
"敏敏，求你了。"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等我缓过来，我十倍还你。"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酸得说不出话。
"行。"我说，"我明天去房管局。"
他站起来，抱了我一下。
那一下抱得很紧，我当时以为那是感动。
可是现在，老宋走了，他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副驾驶座椅下面有个夹层。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建国的车停在院子里，黑色的商务车，老宋开了十年。
我穿上外套，走出去。
下午三点，阳光很好。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干净，老宋走之前最后一次擦过。仪表台上一尘不染，连空调出风口的缝隙都干干净净。
我弯下腰，手伸到座椅下面摸索。
座椅下面是一整块黑色的塑料护板，跟别的车没什么两样。
我摸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正准备收手的时候，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凸起。
在护板的最里面，靠近滑轨的位置，有一小块塑料盖板，和护板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我抠开那块盖板。
里面有一个浅浅的夹层空间，大概两指宽。
夹层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叠得很整齐。
我拿出来，手有些抖。
信封没有封口。
我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沓纸。最上面是一张打印的表格，表头写着几个英文字母和一串数字。我看不太懂，但右下角有一个中文翻译的备注。
"受益人：何建国。受托人：郑美华。信托资产：三百二十万。"
郑美华。
这个名字我从没听过。
我翻到第二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从建国公司账户，分六笔转入一个个人账户。每笔金额从二十万到六十万不等。个人账户的户名是郑美华。
第三页是一份出生证明的照片，打印出来的。
孩子的名字叫何承宇。
母亲一栏写着：郑美华。
父亲一栏写着：何建国。
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