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月的雨说来就来。
苏晚站在化妆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莫名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顾家门口，求他父亲不要送自己出国——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她在雨里站了六个小时，最后是顾衍之撑着伞走出来，把她拉进怀里。
“别等了，”他说，“我跟你走。”
那大概是苏晚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一句话。
“新娘准备好了吗？”伴娘林薇推门进来，手里举着捧花，眼眶红红的，“苏晚你可太美了，我都要哭了。”
苏晚转过身，缎面婚纱的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眉眼含笑，发间的水晶**在灯光下碎成千万点光芒。
她确实很美。
三年的分分合合，两次几乎分手的争吵，一场差点要命的意外——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今天过后，她会是顾衍之的妻子。
“别哭，”苏晚笑着拍了拍林薇的手，“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我才不哭，”林薇吸了吸鼻子，“我得把你的捧花抢到手。”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晚母亲王淑芬端着一碗红糖圆子进来，看见女儿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她放下碗，转身假装去整理窗帘，声音有些哑：“快吃点东西，等会儿有的忙呢。”
苏晚没戳穿她，低头舀了一勺圆子放进嘴里。糯米软糯，红糖甜腻，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
“妈，”她含混不清地说，“爸呢？”
“**在外面招呼客人，嘴都合不拢。”王淑芬终于转过身，眼眶微红，“苏晚，衍之那孩子……妈以前觉得他不靠谱，这几年看下来，他对你是真心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吵架。”
苏晚想起那些年顾衍之为了她跟家里闹翻、独自跑到她的城市租一间小公寓从头开始的日子，鼻子忽然一酸。她把碗放到一边，站起来抱住母亲：“知道了妈，我会幸福的。”
上午十点，婚礼正式开始。
宴会厅被布置成香槟色和白色的花海，三百位宾客坐得满满当当。苏晚挽着父亲的手臂站在大厅门口，音乐响起的瞬间，她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大门缓缓打开。
灯光尽头，顾衍之站在花亭下，穿着黑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专门打理过，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她时，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苏晚太了解他了。这个人越是在意，脸上就越是波澜不惊。当初跟她告白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念天气预报。
但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裤缝。
她笑了一下，挽着父亲一步步走过去。
红毯不长，每一步却都像踩在心上。三年前那个雨夜里他说“我跟你走”的时候，苏晚就知道，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苏父把苏晚的手放进顾衍之掌心，声音有些抖。
顾衍之握紧了她的手，对苏父微微颔首：“爸，你放心。”
苏父红着眼眶退到一边，苏晚抬头看顾衍之，发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她忽然很想笑——这个人连紧张都这么不动声色。
证婚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念誓词的时候声音洪亮，字正腔圆。苏晚听着那句“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觉得人生里所有的苦，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交代。
“我愿意。”顾衍之的声音低沉清晰。
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他笨拙地点了两份一样的意面，想起他第一次去她家吃饭紧张得打碎了花瓶，想起她发烧到四十度他开车闯了三个红灯——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不冷静的时刻。
“我愿意。”她说。
台下响起掌声，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顾衍之俯下身来，在亲朋好友的欢呼声中吻了她。
一切都很完美。
司仪笑着请双方父母上台敬酒，流程推进得顺顺当当。苏晚端着酒杯，觉得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平淡、**、一切都刚刚好。
敬酒环节进行到第三桌的时候，苏晚正好走到靠近宴会厅侧门的位置。林薇帮她托着裙摆，小声说流程还剩下哪些桌。一切嘈杂而有序。
就在这时候，苏晚听见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