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说，他和白月光之间是灵魂共鸣。 他说我俗，我只知道水电煤气、买菜做饭。
我点头：“那你去过灵魂日子吧，家里的电费我不替你交了。”
他愣住了。
白月光也愣住了。
客厅里，红酒杯还在茶几上。
她坐在我家的沙发上，穿着白裙子，脚边放着一只小羊皮行李箱。
我刚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打折青菜。
而我的老公，站在她旁边，像终于等到命运来救他。
他说：“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只是暂时没地方住。”
我把青菜放进厨房。
然后出来，把电费单、水费单、燃气缴费记录、物业催缴单，一张一张放到他面前。
“可以。”
“她没地方住，你有地方心疼。”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所有你嫌俗的东西，都归你。”
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意思是，灵魂共鸣不包水电。”
白月光终于站起来，眼眶微红。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笑了一下。
“不麻烦。”
我把门口那双男士拖鞋踢到他脚边。
“你们这么高级，别在我这儿受委屈。”
他脸色沉下来：“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鞋柜上。
“我今晚去我妈那边睡。”
他刚要开口。
我补了一句：“对了，明早物业会来催费，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排骨，热的时候记得别直接连保鲜盒一起放微波炉。”
他盯着我，眼里冒火。
“你看，你永远都这样。”
“说不到三句，就扯这些鸡毛蒜皮。”
白月光轻声说：“其实生活也可以有诗意的。”
我看向她。
“那挺好。”
“明天早上垃圾分类轮到你们这栋湿垃圾。”
她没接上话。
我换鞋，拎包，走到门口。
他在我身后冷笑：“你以为我离了你过不了？”
我回头。
“不是。”
“我是怕你终于过上想要的日子，会后悔得太快。”
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我没有回头。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
我拎着那袋青菜，站在电梯口，突然觉得手轻了很多。
八年。
我替他熨衬衫，记他胃药，帮他给父母买体检套餐，半夜起来看天然气阀门有没有关。
他嫌我俗。
他说我不像以前了。
以前我也穿白裙子。
以前我也听歌看展。
以前我也会在雨天给他发一段没头没尾的句子。
后来房贷压下来，老人病了，工作裁人了，锅里要有饭，卡里要有钱，家里不能没人撑。
我把白裙子收进箱底。
他却说，是我先变了。
那晚，我住在我妈家的小房间。
我妈给我煮了一碗挂面，没问一句。
吃到一半，他的电话打来。
我妈看了一眼。
“接吗？”
我摇头。
电话断了。
十秒后，又打来。
我接了，开免提。
他开口就是质问：“燃气卡放哪儿？”
我妈夹面的手停了。
我说：“鞋柜第二个抽屉。”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他忍了忍：“还有，冰箱里的排骨有点酸了，你怎么还放着？”
我咬断面条。
“昨天我让你吃，你说没胃口。”
那边安静两秒。
白月光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柔。
“要不我们点外卖吧，别因为一盒排骨吵了。”
他立刻压住火气：“行，听你的。”
我把电话挂了。
我妈看着我。
“难受吗？”
我低头喝汤。
“有点。”
“还想回去吗？”
我说：“不想。”
但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还是醒了。
身体比脑子记仇慢。
我第一反应是今天周三，楼下垃圾车七点到，他那件蓝衬衫该从洗衣机拿出来了，不然会皱。
下一秒，我清醒过来。
那是他的生活了。
不是我的。
七点十二分，他发来消息。
“物业费密码多少？”
我没回。
七点二十分。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七点三十五分。
“她找不到抹布。”
八点零一分。
“你到底什么意思？非要把家弄成这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只回了四个字。
“灵魂解决。”
然后我关了手机。
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去把自己那几箱东西搬出来。
他不在家。
白月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