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穿着我的围裙，站在厨房里，面前一锅糊掉的粥。
那条围裙是我去年买的，胸前印着一只胖猫。
她穿起来不合适。
太生活。
太窄。
她见我进门，眼里闪过一点尴尬，又很快笑起来。
“你来拿东西？”
“嗯。”
我进卧室，把自己的衣服、证件、几本书收进箱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我没抬头。
她说：“他只是太累了，他心里还是重视你的。”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
“所以你来替他休息？”
她脸色变了一下。
“你误会了，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拉上箱子拉链。
“我没想。”
“我只是让你们住在现实里。”
她轻轻咬唇。
“可他需要的是理解。”
我终于看向她。
“理解？”
我打开手机，翻出上个月的转账记录。
“**住院押金，我垫的。”
“**检查报告，我跑的。”
“他项目加班，连续二十天夜宵我送的。”
“房贷差三千，是我拆了定期补的。”
“他需要理解的时候，我在。”
“他需要浪漫的时候，你来了。”
她说不出话。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路过厨房时，那锅粥还在冒焦味。
我提醒她：“锅底别用钢丝球使劲刮，会坏。”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
我居然还在提醒。
她小声说：“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我停下。
“不是我会。”
“是有人一直不会。”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拖着箱子离开，电梯门快关上时，她忽然追出来。
“你就不怕他真的不要你了？”
我按住开门键，看着她。
“你是不是搞反了？”
“现在是我不要这摊烂日子。”
电梯门合上。
我看见她站在门口，身后是我们那个住了八年的家。
灯开着。
锅糊着。
垃圾袋堆在玄关。
她像刚走进一场梦，才发现梦里没有保洁。
第一周，他过得很好。
这是他自己发朋友圈说的。
照片里有红酒，有音乐，有白月光靠在窗边的背影。
配文：终于回到真正的精神世界。
我妈看到后，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还有脸发？”
我拿过手机，给她盛饭。
“他现在正在表演自由。”
我妈问：“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
气到那天晚上，我把他所有没洗的袜子从记忆里一双一双拎出来，又一双一双扔掉。
可我没点赞，没评论，也没闹。
成年人最体面的报复，不是冲过去撕。
是让他完整地拥有他选择的后果。
第二周，他的朋友圈少了红酒。
多了一张外卖截图。
配文：现在的骑手真不靠谱，米饭都能漏送。
我看着那条，笑出声。
因为他最烦吃饭没主食。
以前外卖少送一份米饭，他只会把筷子一放。
“你不能检查一下吗？”
我去跟店家沟通，他在旁边看球。
现在他终于知道，米饭不会因为他皱眉自动出现。
第三周，他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公司茶水间冲咖啡。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拿剩下的东西？”
“周末。”
“能不能今天？”
“我今天加班。”
他顿了顿。
“洗衣机好像坏了。”
我握着咖啡杯。
“怎么坏？”
“它一直响。”
“里面放了什么？”
“衣服。”
“还有呢？”
他语气不耐：“衣服还能有什么？”
我问：“硬币掏了吗？纸巾拿了吗？拉链拉了吗？内衣**了吗？”
电话那头，他沉默。
过了几秒，他说：“你以前怎么不觉得麻烦？”
我笑了。
“我觉得。”
“只是我没说。”
那边传来白月光的声音。
“你跟谁打电话呢？衣服都绞成一团了，你快来看看。”
他立刻压低声音：“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端着咖啡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松了一块。
原来不是我小气。
也不是我不够温柔。
是那些被他一句“你顺手”盖掉的活，本来就会压弯人。
下班回家路上，我买了一束小雏菊。
不贵。
插在我妈家窗台上的旧玻璃瓶里，居然很好看。
我妈说：“你以前最不爱买花，说浪费钱。”
我说：“以前钱要省着给别人买降噪耳机。”
她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那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