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西餐厅所有客人的面，**陆明哲的脸涨得猪肝一样紫，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三分钟前，他还搂着新欢，把我的相亲对象贬得一文不值，嘲笑我这个三十岁的二婚女只配捡破烂。没人想到，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穿着洗发白衬衫的相亲男，会突然摘下黑框眼镜。门外冲进来两排黑衣保镖，齐刷刷对着他弯腰喊傅董。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熟悉又廉价的电子表，记忆瞬间拉回十年前的那个大雪天。
四月的江城，梅雨季来得比往年早。
我叫沈念笙，今年三十二岁，离婚四个月零十一天了。
朝阳路那家法式餐厅的靠窗位，我一个人坐了快四十分钟。
手机里妈妈发来那张相亲对象的照片，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手指始终没划到下一张。
不是不想来。
是来了之后，越看越心慌。
因为照片上那个男人的侧脸，像一个人。一个我五年前大雪天从城西立交桥底下捡回来的人。一个被**拖出家门扔在雨里的流浪汉。
窗外的法国梧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行人撑着伞低头赶路。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颧骨凸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二十来岁的时候朋友都说我长得秀气，三十二岁的现在，被三年婚姻刮掉一层皮，整个人灰败得像没浇过水的盆栽。
三十二岁的女人，净身出户，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手机震了一下。
我**语音消息："到了没有？人家可是你王阿姨求了好久才搭上的线，别丢人。"
我关掉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就算真是那个人，五年了，他未必还记得我。再说了，他当年那么落魄，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门口的迎宾忽然朝我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规规矩矩往后梳着，干净是干净的，但和这家餐厅的装修格格不入。
像个刚下课的中学老师误闯了高档场所。
迎宾把他引到我对面，拉开椅子。
他坐下来，隔着镜片看了我一眼。
"你好，我叫傅承渊。"
声音很低，不响，但每个字都清楚。
"沈念笙。"我握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冰凉。
他点点头，没多寒暄。拿起菜单看了几秒，合上了。
"你先点吧，我随意。"
我心里有些失望。相亲对象起码应该客气两句，哪怕是装的。可他全程表情平淡，像是来完成一项公事。
我随便点了两道菜，气氛尴尬得像两个被罚站的学生。
低头搅咖啡的时候，我余光瞥到他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电子表。
很旧，表带磨得起毛了，屏幕上有一道裂纹。
像是戴了很多年的那种。
我的手迟疑了一下。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来，但还没来得及去想，一道声音从背后横劈过来。
"这不是沈念笙吗？"
我整个人僵了。
这个声音我太熟了。能从一百个人的嘈杂里准确认出来的那种熟。
我转过头。
陆明哲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蜡，皮鞋锃亮。他身边挽着一个女人，奶油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嘴角带着笑，像只刚吃饱的猫。
宋瑶。
我**的新女朋友。
也是他婚内**的**。
陆明哲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大咧咧坐下来，像坐自己家客厅一样。
"我说念笙，离婚才几个月，你动作挺快啊。找了个新的？"
他上下打量傅承渊，嘴角往下一撇。
"穿成这样也来吃法餐？兄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楼下兰州拉面还有位子。"
宋瑶在旁边掩嘴笑了一声。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
傅承渊没动。连表情都没变。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你是她**？"
五年前。二零二零年一月，腊月二十三。
江城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场雪。
那天我从广告公司下班，走到城西立交桥底下的时候，风大得快把伞吹翻了。
桥洞下面有个人。
蜷缩在桥墩边上，身上盖着半张破纸板，雪已经把他大半个身子埋住了。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脸上有血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