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显然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旁边的女助理赶紧接话。
“刘总，您考虑一下嘛，有我们的资金和渠道注入，半山红的品牌价值完全可以做到——”
“不用考虑。”
刘根生把茶推到陈明远面前。
“陈老板，你喝我的茶，觉得怎么样？”
陈明远端起来喝了一口。
“确实好。蜜香明显，回甘持久。”
“能做出这个味道，靠的是这片山、这片土、这些茶农。我要是让别人入了股，量上去了，质就保不住。”
他又倒了一杯。
“供货没问题。你要五十吨，我最多给你三十。多了我供不起，也不想供。宁可少做，不能做砸。”
陈明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笑了。
“行。三十吨就三十吨。刘总，您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供应商。”
送走客人之后，刘根生回到院子里继续翻茶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他旁边。
“刚才那个人，开的什么条件？”
“你都听到了。”
“五十吨，上浮百分之三十，还要入股。你怎么不答应？”
“我说了，量大了保不住品质。”
“你傻吗？那得多赚多少钱？”
他直起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一下子闭了嘴。
不是凶的。
是那种“你不需要替***个心”的意思。
十二年前，他从来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傍晚，村里有户人家办满月酒，刘根生换了件新衣服要出去。
“你去不去？”
“我去干什么？”
“吃个饭，认识认识人。”
“我跟这些人又不熟。”
“随你。”
他出门了。我在窗户后面看着他走在村路上，一路上所有碰见的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根生哥！来吃酒啊！”
“刘叔，给你留了位子！”
“老刘，你那个新品种什么时候可以出苗？我想要一批。”
他一一回应，不急不慢，偶尔停下来跟人聊两句。
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跑过来拽他的衣角。
“根生爷爷，你答应给我的故事书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画册递给她，小女孩抱着书蹦蹦跳跳跑了。
我看着这一切，胸口堵得慌。
在城里那些年，刘根生出门低着头走路，不敢跟邻居打招呼。有一次在楼道里碰见对门的老李两口子，老李问他做什么工作的，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老李的老婆后来跟我说：“你家那位真老实，老实到让人替他着急。”
我嫌丢人，从那以后不让他出门见人。
买菜他去，但只准走后门。
来客人了，他躲进卧室。
过年串门子，我一个人去，跟亲戚说他回老家了。
他不是老实。
他是被我按在了地上。
酒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山里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的窗户亮着暖色的光。
刘根生回来的时候微微带了点酒气。
“村长让我给你带了块扣肉。”
他把一个搪瓷碗放在桌上，碗底垫着干净的芭蕉叶，上面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的五花扣肉，酱色油亮。
“根生。”
“嗯。”
“你在这儿……过得挺好的？”
他把外套挂在门后面。
“还行。”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过得好。”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很淡地笑了一下。
“秀兰，你想听吗？”
这个问题把我钉在了椅子上。
他说得对。
我从来没想听。
十二年里，我唯一跟他有关的动作就是每月月初打五百块钱到那张农行卡上。打完之后，我连备注都不写。
有时候忘了，拖到月中才想起来。
有一个月实在手头紧，只打了三百。
他没问过。
一次都没有。

第三天早上，我在院子里碰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
她背着书包从楼上下来，扎两条小辫子，皮肤偏黑，眼睛很亮。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阿姨好。”
“你是……”
“她叫苗苗。”
刘根生从灶房端了两碗面出来。
“住在这儿的。”
女孩接过面碗，低头快速吃了几口，然后冲刘根生说了句：“爸，我上学去了。”
爸？
我筷子差点掉地上。
“她叫**？”
刘根生坐下来慢慢吃面。
“她爸妈早年出去打工，出了车祸，都没了。那年她才四岁。村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