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赵政委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看到是我，把眼镜摘了。
"小沈？坐。"
我坐下，没有寒暄。
"政委，我来问那个大西北核基地的选拔。"
赵政委手里的笔停了。
他看着我，目光变得锐利。
"你怎么知道的？"
"上周我来交材料，在您桌上看到过通知。"
他沉默了几秒，把那张通知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小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终身保密，不得返城，不得与原单位及亲属联系。"
"你跟陆营长的事，我听说了。"赵政委叹了口气。"年轻人闹脾气可以理解，但你不要拿这种事赌气。这不是闹着玩的，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没赌气。"
我看着他。
"政委，我文化水平够，政审没问题。我爹妈都是烈士，没有海外关系。我报名，合不合格？"
赵政委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回去想三天。三天后还是这个答案，你来找我，我给你报上去。"
我站起来。"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叫住我。
"小沈。"
我回头。
"陆卫国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我说。"也不需要他知道。"
三天时间，我没有犹豫过。
第三天早上，我又去了赵政委办公室。
他看到我，叹了一口气，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张表格。
"填吧。"
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籍贯、**面貌、文化程度。
最下面有一行黑体字："本人自愿参与绝密国防工程，承诺终身不泄露工作内容，不与原单位及亲属主动联系，不擅自返回原籍。"
落款处需要按手印。
我咬破拇指，在那行字下面，重重摁了下去。
赵政委把表格收起来，锁进保险柜。
"审批大概要一个月。这期间你正常生活，不要跟任何人提。"
"明白。"
"你爷爷那边——"
"我会处理。"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我往**楼走。
路上遇到了营区的通讯员小刘，他骑着自行车经过，看到我刹住车。
"沈同志，陆营长让我传话，说今天下午**学习完了之后，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站住。"什么事？"
"没说。就说让你去。"
"知道了。"
下午四点半，我去了陆卫国的办公室。
门开着，他坐在桌后面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把文件合上了。
"进来。关门。"
我进去，没关门。
他看了一眼门，没坚持。
"有件事跟你说。"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下属谈话。
"清清下周就走了。走之前，我打算在院里办个小型欢送。"
我等他说下去。
"你到时候别来。"
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来了她会不自在。"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前世也是这样。林清清走之前，他办欢送会，全营都到了，唯独把我支开。我后来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
那时候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这辈子我不哭了。
"行。"
他又顿住了。
似乎我每一次干脆的回答，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他转过身看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东西。情绪、委屈、不满，什么都行。
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了。"他说。
我转身走了。
走出营区办公楼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快步跟上来。
不是陆卫国。
是林清清。
她从办公楼侧门出来，小跑着到我面前，有些气喘。
"嫂子，刚才卫国哥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咬着嘴唇。
"对不起，是我让他别请你的。我怕你心里不舒服，到时候场面尴尬。"
我看着她。
这姑**眼睛真的很干净。
前世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在替我着想。这辈子大概也是。
"没事。你安心走。"
"嫂子——"
"清清。"我打断她。"去了前线，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会的。"
她转身跑回去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单薄又年轻。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消失在楼角。
然后我转身，往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