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晴，你也过来坐啊，别光站着。"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最外面的角落。
三婶的女儿宋念念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嘴上没把门。她挤到我旁边坐下，低声问我。
"大嫂，这个陆婉儿到底什么身份啊？我妈让我叫她阿姨，可她又不是大伯的老婆。"
我看了她一眼。
"她是你大伯的朋友。"
宋念念撇了撇嘴，没再问了。
饭菜上桌。
开席之前，婆婆拉着陆婉儿的手站起来。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我也正式跟家里人说一声。婉儿怀的是承渊的孩子，预产期就在三个月后。这是宋家的血脉，往后她会住在家里，踏踏实实地养胎。"
一桌人都安静了。
目光从陆婉儿身上滑到我脸上，又从我脸上滑回去。
三婶笑容有些僵，捏着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叔的**打了个哈哈。
"承渊有后了，这是好事。晚晴，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看着我。
我端着面前那杯花雕酒。
"是好事。"
我喝了一口。酒是甜的，到嗓子里就变成了苦的。
宋承渊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坐到陆婉儿旁边。他扫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晚晴帮忙张罗的，辛苦了。"
我点了一下头。
饭局过半，二叔喝得脸红，拍了拍宋承渊的肩膀。
"承渊啊，你这桌菜不错。布置也用心，谁安排的？"
宋承渊看都没看我。
"婉儿最近看了不少菜谱，说想学着打理家里的事。"
陆婉儿配合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跟姐姐学的。姐姐以前做得好，我就照着她的样子来。"
我咬着筷子尖，没有说话。
散席的时候，三婶走过来帮我收拾桌子。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低声说了一句："晚晴，要是待不住了，跟三婶说。"
我摇了摇头。
三婶叹了口气，没再劝。
客厅里，陆婉儿正和二叔的**合影。她歪着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护着肚子，笑得娇柔。
婆婆站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头。
宋承渊走到我身后，拿起桌上我没喝完的那杯花雕闻了一下。
"你不能喝酒，胃不好。"
他把杯子放下来，声音不大，像是嘱咐。
如果不是这两年经历的那些事，我差点就被这种温柔骗过去了。
但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陆婉儿。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那个笑，轻盈、默契、只属于彼此。
和三年前他在婚礼上搂着我的腰说"这辈子只要你一个"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你"变成了别人。
陆婉儿住进来的第三周，接管了我在宋家慈善基金会的全部工作。
这个基金会是我婚后第二年一手创建的。从选址、注册、招人、到所有公益项目的落地执行，每一项我都亲力亲为。去年那场失学儿童助学计划拿了市里的优秀公益项目奖，宋承渊代表基金会上台领奖，感谢词里提了婆婆，提了陆婉儿，甚至提了一个只捐了三万块的合作方负责人。
唯独没有提我。
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二排，鼓了整场的掌。
这个礼拜一早上，我照常去基金会办公室。
推开门，陆婉儿已经坐在我的位子上了。
桌上的文件夹被重新整理过，我放在抽屉里的私人记事本被挪到了一边，原来插着我名牌的桌牌架上，换了一张新的卡片。
"陆婉儿"三个字，印得端端正正。
项目经理小郑从隔壁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沓材料。
"苏姐，宋总早上打电话来，说以后基金会的工作由陆小姐负责。他让我，嗯，配合安排一下交接。"
小郑把"交接"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咬碎了混在口水里咽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
"行。"
陆婉儿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笑得得体。
"姐姐，我也不太懂这些，以后还得多请教你。"
我没接话，转身去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两个文件夹。里面是基金会成立以来所有项目的备份资料。
走到门口，陆婉儿叫住了我。
"姐姐。"
我回头。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只首饰盒，打开，是一条锁骨链。银色的链子，缀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
"承渊说这条链子一直放在家里没人戴。他觉得跟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