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这件裙子挺配的，就让我收下了。"
我盯着那条锁骨链。
那是宋承渊在我二十五岁生日时送我的。我只戴过一次，就是在那个他搂着我的腰说"这辈子只要你"的夜晚。
后来我把它锁进了卧室的首饰盒里。
卧室现在是陆婉儿的了。首饰盒应该也顺理成章地归了她。
"挺配的。"
我说完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腿有一点软，手扶着墙才没有跌倒。
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一件你花了两年缝好的衣服，被人拆了线，披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它，所有人都夸好看。
没有人记得这衣服是你缝的。
我坐进车里，打开手套箱。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红色蜡封了。
是老太爷去世前交给我的。他说，这封信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拆。
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口处的蜡印，又把信封放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婆婆的牌友圈子每个月有一场**茶会，地点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
以前参加茶会的是我。三年里，我代表宋家出席了三十多次。
这一次，婆婆带的是陆婉儿。
我本来没打算去。是婆婆临出门时回头加了一句："你也去。别让人说宋家的大少奶奶连个应酬都不肯露面。"
我换了件深灰色的连衣裙，跟在她们后面上了车。
到了会所，几位**已经坐好了。
看见陆婉儿的第一反应，目光齐刷刷地往我脸上看。
是那种"看好戏"的表情。礼貌地收着，但根本藏不住。
婆婆大方地拉着陆婉儿的手，逐桌介绍。
"这是婉儿，承渊的青梅竹马。现在怀着宋家的孩子，以后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有人笑着问："几个月了？男孩女孩？"
陆婉儿摸着肚子。
"快六个月了。还没查，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婆婆接过话头。
"男孩最好。宋家这一辈就缺一个男娃。"
她说"缺"这个字的时候，目光很快地扫过了我。
快得好像没看，但在座的人都看懂了。
一位穿旗袍的**端着茶杯笑道："晚晴倒是大度。"
我坐在角落里喝茶，听见这话，抬起头笑了一下。
"不大度也没办法。"
另一位**大约是觉得气氛太僵，打了个圆场。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不一样了。以前哪有这种事？不过只要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外人说什么也不打紧。"
陆婉儿适时地接过话。
"姐姐一直很体谅我。我知道这个局面对她来说不容易，我也很感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柔柔的，像是真的心怀感恩。
我捏着茶杯，什么也没说。
旗袍**压低了声音，但声音还是漫了过来。
"其实也是，生不了，位子总是坐不稳的。换了我家那口子，恐怕比宋承渊还着急呢。"
有人嗤地笑了一声。很快收住了，但那一声已经够了。
整场茶会，陆婉儿被围在中间，谈怀孕，谈月子中心，谈以后孩子的教育规划。
我从头到尾没有人搭话。
除了一个人。
严**。
她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是宋家老太爷那一辈的故交。
茶会快结束的时候，她走到我坐的角落，在对面坐了下来。
"晚晴。"
我抬头。
她看着我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公公在世的时候，常跟我提起你。"
我手指碰了一下杯沿。
"老太爷糊涂。"
严**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时，步子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婉儿的脖子。
陆婉儿今天戴了一枚翡翠吊坠。坠子不大，但通透温润，是老坑玻璃种，一看就年头不短。
这枚吊坠我见过。
在老太爷书房的保险柜里。
老太爷说过，那是他和老**的定情信物，只传给宋家正式的儿媳妇。
三年前，他没有把它给我。他说不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它挂在了陆婉儿的脖子上。
婆婆给的，还是宋承渊给的？
我不知道。
但不管是谁给的，他们都认定了，我已经不是宋家的儿媳妇了。
回到宋家那天晚上，我在走廊里碰见了春姐。
她正从主卧出来，端着一碗燕窝。看见我，身体侧了一下，眼神往地上一滑，脚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