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上翻，全是空白。一个23岁的女生，朋友圈不是这样的，在她眼里这反常的很明显。
温瑾嗤了一声。声音在空房子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不是不爱发——是删过。
她退出微信，点开浏览器。搜"姜屿"。
跳出来的全是重名的。她翻了七八页，教授、运动员、考研公示、少儿舞蹈大赛。手指已经机械地上下滑动，眼睛却不聚焦。她停了一下，在搜索框里加了双引号——「姜屿」——再加「上海」「高校」。再搜。第三条。一条四年前的志愿活动新闻，配图是大合影，像素糊得像蒙了层雾。
她把图片放大，指尖按在屏幕上一点一点挪。
最后一排最角落的女生扎着高马尾，下颌线的弧度和姜屿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她旁边站着个女生，眉眼和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她小半头。前面人的肩膀遮住了胸口名牌的下半截，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姜"字。
温瑾的指尖抖了一下。她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昨晚新建的，密码是他的生日。设完才意识到，这么多年她所有密码都是他的生日。和那二十三张聊天记录放在一起。
同一个志愿活动。同一个姓。眉眼像复制。不是同学——同学不会长得这么像。不是朋友——朋友不会参加同一个家族的志愿活动。只剩一种可能。
她回到搜索框，先敲了一行字：姜屿 上海 毕业院校。指尖停在键盘上，没点搜索。在搜索框后面又加了两个字。姐姐。
不需要搜索结果。那张合影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手机跳出来低电量提醒，12%。她没有找充电器。就盯着那两个字看。贺见诚下午出门的时候探身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回来给她带手信。力度和探身拿行李箱时一样，都是顺手，不走心。她嗯了一声。门关上之后，她把他换下来的拖鞋踢到了鞋柜最里面。没再拿出来。
第五章 一条三年前的新闻
快凌晨四点了。手机跳低电量提醒，8%，她没管。从奚朗的微博关注列表里找到那个橘猫头像之后，她已经翻了快两个小时。
姜屿的微博半年内全是公司打卡、下午茶、行业转发。2022年，空。2021年，只有三条转发，都没有配文。刷到2021年6月17号那条，她的手指停了。
是一条三年前的新闻——《「苇航设计」破产清算，创始人：我不会放弃》。姜屿的转发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句号。
温瑾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姜屿为什么转发这个？为什么只发一个句号？她想起贺见诚说起"就是个小设计公司"时的语气——太轻了，轻得像在掸灰。
她点进新闻链接。还能打开。配图是发布会现场，穿米白色西装的女生站在台上，眉眼和那张模糊合影里高半头的女生一模一样。创始人署名：姜*。
下面的评论说姜*当年是设计圈黑马，拿过国际大奖，公司开得好好的，资金链说断就断了，一夜破产。再往下翻，一条评论被压在最底：「创始人后来怎么样了？」回复只有两个字：「走了。」
温瑾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走了。她盯着那两个字。
后颈发僵，她抬手揉了揉。然后站起来，走到玄关柜，从最下层抽屉拽出上周贺见诚带回来的那个帆布袋。抖开。小帆船logo在走廊灯下泛着洗旧的白。她把Lofter头像放大，两个帆船并排放在手机屏幕上——轮廓重合。连船头缺的那个小角都在。
当时她问他是什么牌子，他说就是个小设计公司做的随手礼，没什么特别的。她信了。现在她盯着那个logo，忽然不确定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得太清楚，所以故意说轻。
手机又跳了低电量提醒，5%。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她没充电，按了锁屏。手机扔在沙发靠垫上，嗡的一声震了下，自动进入省电模式。
她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窗外有夜车经过，远光灯扫过天花板，一道一道，亮了又暗。她数到第七辆。
脚麻了。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晃了晃，走到储物间。最上层的柜子里摆着贺见诚三年前用的旧笔记本，他换了新电脑之后就扔在那，再也没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