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没回头。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窗帘的颜色、洗衣液的牌子、朵朵几点喂奶、我几点必须起床做早饭。每一件事，最后都是婆婆说了算。
朵朵出生后，婆婆确实帮了不少忙。可她帮忙的同时，有一个要求。
"你是护士长，**比外面那些护士强多了，"婆婆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我这血压高，你每天给我量一量，再给我配点药。"
我解释了很多次，护士不能私自给家属开药。她不听。
"你就是不想管我，"婆婆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我帮你带孩子累死累活，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去看王凯。
"给妈量个血压怎么了？"他筷子都没放下，"你在医院不是天天干这个？"
半年前，婆婆住院了。
肾功能异常，肌酐指标超标，肾内科的主任周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结论是慢性肾病三期，需要长期治疗。
拿到报告那天，我请了假陪婆婆去门诊复查。周主任把我们叫进办公室，表情很严肃。
"赵阿姨的情况不太乐观，"周主任把片子夹在灯箱上，"如果保守治疗效果不好，后面可能要考虑透析，或者肾移植。"
"肾移植？"我的声音一下子紧了。
"先不着急，"周主任看了我一眼，"现阶段先控制好指标。"
我转头去看站在门边的王凯。他靠着门框，两手插在白大褂兜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担心，不是害怕，不是焦虑。
什么都没有。
就像周主任说的不是****病情，而是某个陌生病人的常规检查报告。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王凯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坐到床边。
"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紧张？"我问。
"紧张有什么用？"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该治治，该花钱花钱。"
"周主任说了肾移植，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王凯关了床头灯，"走到那一步再说。"
黑暗里我听到他翻了个身，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现在回想起来，他不是不怕。
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早上，王凯比平时起得更早。
我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白大褂，站在玄关系鞋带。初秋的晨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映在他侧脸上，表情平淡得像去上一个普通的早班。
"昨晚的话，"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我就是随口说说。"
"什么话？"他问。
"捐肾的事。"
王凯拎起公文包，拍了拍里面装着牛皮纸袋的位置："配型报告我放在包里了，回头你看看上面需要签字的地方，先签了，我帮你拿去科室走流程。"
"我说了，我就是说气话。"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记了很久。不是恳求，不是感动，甚至不是期待。
是确认。
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定好的日程安排没有出现变动。
"签好放在茶几上就行。"他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妈妈。"朵朵从小床上爬下来，拖着小毯子走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来抱她，她的小身子软软的，暖暖的。
"妈妈今天要上班吗？"
"要上。"
"那奶奶呢？"
"奶奶在睡觉。"
婆婆的房间门紧闭着。可我知道她没在睡。她早就醒了。
七点钟我出门的时候，路过婆婆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定了定了，"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昨晚自己提的，说要把肾捐给我。我就说吧，她早晚会同意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在跟谁打电话？
我没敢停留，赶紧出了门。
到了医院，我先去护士站交代了早班的事，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了检验科。
检验科的张姐和我关系不错。我跟她说想查一下自己上个月体检的血样情况。
"你的血样？"张姐翻着电脑记录，"正常记录显示你抽了两管。一管血常规，一管生化。"
"有没有多抽的？"
张姐往下翻了翻，停住了。
"这个有点奇怪，"她皱着眉头，"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