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震了一下。
孙丽娜的私聊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地铁上
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上的字让我的手松了一下，吊环滑出去，打在旁边一个大叔的肩上。
我赶紧道歉，大叔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重新抓住吊环，把手机举近了一些。
“思敏，你家在卖手工粽子？公司给你个大单子怎么样？3块钱一个，要多少个直接报给我”
配图是我昨天发在朋友圈的粽子照片。
我妈包的，鲍鱼、大瑶柱、一整只虾、一颗咸蛋黄，料足得粽子都包不住
糯米从粽叶缝隙里挤出来，亮晶晶的。
照片是我拍的，调了色，加了滤镜，看起来像美食杂志的封面。
我妈说“你拍这么好，别人以为是网图”。
我说“网图也没咱家的好”。
孙丽娜是行政部的老油条，来公司八年了，工位在我斜对面。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快递、订水、组织团建。
她加了我微信半年了，从来没私聊过我。
今天是第一次。
我盯着那行字，在地铁上站了十几秒。
“3块钱一个？”我把那行字念了一遍，旁边一个低头刷抖音的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打字回复：“娜姐，我家的粽子是手工海鲜粽，成本很高的。
而且我妈最近订单已经排到6月初了，忙不过来，不接了哈”
发送。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二
地铁到站，我刷卡出站。
手机开始疯狂**动。
不是电话，是公司群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孙丽娜在公司群艾特了全体成员。
“公司端午福利来啦！今年我们给大家争取到了超级好吃的豪华海鲜粽
鲍鱼瑶柱虾仁咸蛋黄，市场价至少三十块一个。
公司考虑到大家辛苦了一年，特别补贴差价，员工内部价只要三块钱一个！
要多少个直接报数，接龙走起！”
下面附了我妈粽子的照片。
没有我的水印，她裁掉了。
群里瞬间炸了。
有人发“哇”，有人发“娜姐威武”，有人发“我要十个”。
接龙接得很热闹，数字从十报到五十，有人说“帮我亲戚带二十个”
有人说“这么好的粽子送客户也有面子”。
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像雨打芭蕉。
我站在地铁口，阳光很烈，刺得眼睛疼。
我打了几个字，又**。
又打，又删。
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财务部的林姐。
“娜姐，既然是公司的端午福利，为什么还要我们掏钱？往年不都是直接发的吗？”
孙丽娜秒回了语音。
“公司出大头，员工象征性给三块。
三块钱买三十块的粽子，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有人在下面附和：“就是，三块钱连个**都买不起了，能买到海鲜粽，公司真是良心”
又有人说：“还是娜姐厉害，找到这么好的供应商，换我可没这本事”
有人发现了。
“咦，这个粽子照片好像在哪见过？”
“啊！这不是思敏昨天发的朋友圈吗？那粽子是她家的！”
孙丽娜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无辜的。
“是吗？我就是在网上找的图，可能是缘分吧”
马上有人艾特了我。
“思敏，还是你精啊，**娜姐辛苦找的粽子？”一个笑脸表情。
不是友善的笑。
我认识那个人，市场部的赵磊，上次团建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思敏你长得真好看，可惜就是穷了点”。
我那时候没理他，现在他艾特我了。
我打字。
**。
又打。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孙丽娜发的粽子照片有我的水印，右下角被裁掉了。
这是她擅自盗我家粽子的图。
我自己家的粽子，我为什么要**？”
群里安静了几秒。
孙丽娜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语气变了，带着委屈。
“思敏，你误会了。
我确实是看了你发的朋友圈，觉得你家的粽子特别好，才跟领导申请的。
公司今年资金紧张，福利预算不多，领导好不容易才批下来。
我可怜你家庭困难，要靠卖粽子维持生计，所以求领导动用公司的爱心关怀基金补贴差价。
你怎么能说我盗图呢？”
群里又热闹起来了。
有人说“思敏你这就没意思了”，有人说“娜姐是好心”
有人说“你家庭困难公司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