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家庭困难。
她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从我从不参加聚餐？从我在食堂只点最便宜的菜？
从我穿的优衣库打折款？还是从我中午带饭，用微波炉热一下，坐在角落里吃？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家庭困难。
我家庭不困难。
我妈退休金一万多，舅舅是上市公司老板。
我穿优衣库是因为我觉得优衣库舒服，我中午带饭是因为我妈做的菜比外卖好吃一万倍。
但这些事，我从来没跟公司里的人说过。
没必要说。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公司大门。
三
工位上，我的键盘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活该你穷”。
我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旁边的同事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斜对面的赵磊翘着二郎腿，在跟旁边的人说笑。
他看见我了，声音拔高了一些。
“有些人啊，自己穷还不让帮，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旁边的人跟着笑了一声。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群里还在接龙。
数字已经报到一千多了。
有人开始提要求。
“我咸鸭蛋过敏，换成大鲍鱼虾我要**龙虾，不要冷冻的”
“不要偷工减料啊，娜姐说是三十块的品质，我们要看到三十块的样子”
孙丽娜一条一条地回“好的没问题我跟供应商说”。
她是跟“供应商”说的。
我是那个“供应商”。
我一个字都没回。
手机震了。
不是公司群，是另一个群。
同事小群，没有领导。
里面有十几个人，平时用来吐槽公司食堂、分享优惠券、骂甲方。
小群的消息比公司群还热闹。
我点开，往上翻了几页。
有人在说“陈思敏也太不识趣了，公司照顾她生意她还摆架子”，有人说“
她家那小作坊，三块钱一个够她赚的了，还不知足”
有人说“食品安全有没有保障都说不好，三块钱我都嫌贵”。
这些话发在小群里，没有人艾特我。
我打开和妈**对话框。
往上翻了翻，最后一条是妈妈发的“今天又接了一百个订单，忙死了”。
我打字：“妈，最近有人问你买粽子吗？有人打电话找你吗？”她秒回：“没有啊，都是老客户。
怎么啦？”我说没事。
我没告诉她公司的事。
她六十多了，退休金够花，做粽子纯粹是因为喜欢。
她说过“我做了一辈子饭，就这点本事，有人喜欢吃我就高兴”。
她不知道她包的粽子被人拿来当三块钱的团购福利卖。
她不知道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说她“家庭困难小作坊食品安全没保障”。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上午十点，群里接龙停了。
孙丽娜在群里报了一个数字。
“总共一千二百个粽子。
思敏，你记一下”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我没回。
她又在群里艾特我。
“思敏，一千二百个粽子，你家什么时候能做好？公司端午前要发，别耽误了”
我打了几个字：“我不卖”发送。
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下一幕上演的安静。
孙丽娜的语音过来了，语气变了，不再是委屈，是急了。
“思敏，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已经跟员工收了钱，你突然说不卖，我怎么跟员工交代？”
我打字：“那是你的事。
谁跟你收的钱，你找谁退。
我没答应过卖”
赵磊在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操，我还帮亲戚订了二十个。
陈思敏这是耍我们呢？”下面跟了一排+1。
有人截了图，发到大群里。
于是大群又开始热闹了。
孙丽娜又发了语音，这次带着哭腔。
“思敏，公司看在你家庭困难特地照顾你生意，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同事们期待了这么久，你突然说不卖，你对得起大家吗？”
有人跟了一句“思敏你这就没良心了”，有人说“她家那小作坊，三块钱一个都嫌贵，不卖拉倒”。
还有人说“三块钱一个，拼夕夕上能买两个了”。
孙丽娜在群里发了一张拼夕夕的截图，上面写着“豪华海鲜粽，2元一个，包邮”。
“思敏，你看看，人家大厂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