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姨安排的相亲局，我本想随便应付一下，结果对面那姑娘一开口：“笨蛋，是我啊。”
我整个人钉在椅子上，脑子嗡了一声。
我叫江辞，二十七岁，在一家叫星辰的小广告公司写文案。
那天周四，加班到快十点才出公司。手机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二姨的语音排成一列。
“明天晚上七点，茶餐厅，我给你约了个姑娘，小学老师，长得清秀，性格特别温柔。”
“你再不找对象，过了三十更没人要了。”
“照片我发你了，你看看。”
照片上打了美颜贴纸，只看得出轮廓——瘦，头发长。
我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关东煮，懒得回消息，发了个“知道了”。
第二天在工位上被项目折腾到六点半，组长还拉着开了个临时会。等我冲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五。
约的那家茶餐厅在地铁口旁边，玻璃门上贴着打折海报。
我推门进去，跟服务员说了句“两位，约了七点”，就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了。
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七点零六分。
二姨追来语音：“女孩子都矜持，晚几分钟正常，你别走啊。”
我回了个“嗯”。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白色衬衫和黑色半裙的女生走进来，手里拎着帆布袋，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店里，目光落到我这边。
服务员迎上去，她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我走过来。
走近了，我看见她右手中指关节侧面有道淡白色的旧疤。
细细的，短短的。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老巷子里的楼梯间，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地上，举着流血的手指，带着哭腔喊：“小辞哥哥，我手破了。”
她已经走到桌边了。
“你好，江辞是吧？”
我站起来，点头。
“我叫林暖，在城南小学教语文。”
林暖。
不是林小暖。
姓一样，名字差一个字。
我告诉自己别瞎想，世上巧合多了去了。
她坐下来，把帆布袋放旁边，从里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今天值日拖了一会儿。”
“没事。”
我叫了两杯柠檬茶。
她翻着菜单，忽然停下来，左手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我盯着那个动作，后背微微发紧。
小时候对门那个丫头，一紧张就这样点桌子。
她抬头看我：“你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我收回目光：“没有，走神了。”
她没追问，低头继续看菜单。
我随口问：“你老家哪儿的？”
“这儿的，不过小时候住在老城区那边。”
“哪个片区？”
“青石巷，知道吗？巷子尽头有个小学——”
她话没说完，我接了上去。
“校门口对面有家文具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
林暖拿菜单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怎么知道？”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右手那道疤。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猛地抬起头。
“你……”
“青石巷，三号楼，四单元，六楼左边。”我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家在右边，门口鞋架上面放着备用钥匙，你每次忘带钥匙都来我家等。”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
过了好几秒，她放下菜单，身体往前倾。
“小辞？”
“江辞？六楼左边那个江辞？”
我点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
是整个人松下来，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笑。
“天啊。”
她用手捂了一下脸。
“我刚进门就觉得你侧脸眼熟，但没敢认。”
“你变了好多。”
“小时候你又瘦又矮，现在……”
她没说完，耳朵红了一截。
我也笑了：“你变化更大，小时候天天哭鼻子，现在看着挺能唬人的。”
“我才没有天天哭。”
她瞪了我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气氛一下子从相亲变成了叙旧。
柠檬茶端上来，杯壁挂着水珠。
“你们家什么时候搬走的？”我问。
“我五年级那年暑假。”
她搅着吸管，声音轻了。
“我爸接了外地的工程项目，全家跟着去了南方。走得特别急，我妈说别跟邻居一个个道别了。”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