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仪一下一下地响着，走廊里有人推车经过。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怎么摔的？"我开口。
"工地上，上脚手架的时候脚底打滑。"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跟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医生怎么说？"
"明天十点手术，肋骨不用管它，左腿要打钢板，术后住两周。"
"嗯。"
安静了几秒。
"你明天有事就去忙。"他忽然说。
我没吭声。
"我妈会在，不耽误什么。"
这话没有赌气的意思，也没有试探。就是一句很正常的通知，像在说明天有雨，你不用带伞，有人给我送。
"我知道了。"我说，"那你好好休息。"
"嗯。"
我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方总发来的："小林，明天提案的时候别忘了带场景分析那部分的补充数据，甲方副总裁学工科出身，喜欢看硬东西。"
我站在走廊窗户前，外面黑漆漆的，只看得见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犹豫了不到十秒。
回复："收到，已经准备好了。"
开车回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安安还没睡，听见开门声从房间探出头。
"妈，你去医院了？"
"去了，**没大事，就是腿骨折了，明天手术。"
"那你明天去陪他吗？"
"明天妈妈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方案要提，奶奶会去的。"
安安看了我几秒，什么也没说，缩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的提案流程，一会儿是顾行舟转过头来看我那一下。
不是失望。是连失望都没有了。
凌晨两点多，我起来倒水，经过次卧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他住院了，这个房间空着。
可我站在门外，忽然发现就算他在，这扇门也跟关着一样。
第二天六点闹钟响了。
我洗了脸，换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补了口红。
镜子里这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适合打仗。
出门的时候，我给婆婆发了条消息："妈，今天上午的手术麻烦您了，公司这边实在走不开。"
过了七八分钟，她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我关上门出去了。
第二章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
五楼，东边第二个窗户。
灯是灭的。
他在医院，家里没人该亮灯。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
叶知微站在大堂门口等我，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橘红色外套。
"来了！"她拽着我往电梯走，"甲方那边的人九点半到，方总让我们八点半到会议室对一遍流程。"
"知道。"
"对了，你老公那边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手术，**在。"
叶知微看了我两秒，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我们到了二十二楼的会议室。
方总已经在了，穿了一身少见的深蓝色西装，领带都系上了。
他看到我，点了下头："准备好了？"
"好了。"
"今天甲方副总裁周霖亲自来，这个人是技术出身，但做决策快，你讲方案的时候别啰嗦，重点突出，数据摆上去，让他一眼能看到结果。"
"明白。"
八点半开始走流程，我和另外两个同事过了一遍分工。九点十五分，前台通知甲方的车到了。
方总带着我们三个下楼迎接。
周霖五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头发梳得很整齐，说话不多。跟方总握完手，扫了我们几个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上了楼，进了会议室，关门。
方总简短开了个头，然后把话递给我。
我站起来，打开投影，开始讲。
品牌定位，市场切入，用户画像，创意概念，媒体策略，预算分配。
我讲得很流畅。每一页PPT、每一组数据、每一个创意执行的细节，都是这两个月的心血。
周霖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听到创意部分的时候拿起了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讲到预算分配那页，他打断了我一次。
"这个投放比例是怎么算出来的？"
"基于过去三个季度同品类品牌的投放数据，加上我们自有的效果模型回测。"
我调出备用的一张图表，把算法逻辑简单讲了一遍。
周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