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死亡十七次

她们把你锁在了门外------------------------------------------。。，笔画边缘粗糙，像是用指甲一遍遍用力划出来的。，还是陷阱？？。。，继续往下走。，开着一条窄缝。。。应急灯坏了几盏，走廊中段一片昏暗。女生们零散地分布在各处，有人蜷在寝室门口，有人在小声争吵。。，305寝室门前。，抱着头，哭得浑身痉挛。，305的寝室门紧紧关着。
门内传来女生们压低了嗓音的说话声。
沈鹿的脚步停住了。
门是从里面关上的。
那个女生在门外。
在这个所有人都知道走廊里会有声音叫名字的时候，她的室友们，把她一个人锁在了走廊里。
林栩也看懂了。
她的脚步加快，越过沈鹿，直接走到305寝室门前，用拳头砸了三下门板。
“开门。”
门内安静了两秒，一个女生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紧绷，又带着歇斯底里的理直气壮。
“她一直哭，声音会被吸引过来的！你们没听到吗？那个东西每次出现之前，都有人在哭！”
“我们不是不管她，但里面是三十多条人命……”
“开门。”林栩又说了一遍。
语气没变，音量没提高，但声音冰冷。
门内彻底沉默。
没人开门。
林栩脸上的神情变得陌生，透着一股寒意。
她转头看向沈鹿，声音压得很低。
“她们说的对吗？哭声真的会引来那个东西？”
沈鹿点头。
林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更冷了。
她蹲下身，和那个哭泣的女生平视。
“你叫什么？”
女生哭得直打嗝，断断续续地回答：“方……方晴……”
林栩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声音放柔了，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方晴，我知道你怕，谁都怕，但你现在需要停下来，不是为了她们，”她用下巴朝305的门扬了一下，“是为了你自己，你哭得越大声，那个东西来得越快。”
方晴的哭声没有停。
她停不下来。
恐惧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体就不再受意识控制了。
林栩的安抚没有用，赵敏蹲在一旁，束手无策，走廊里其他女生远远地看着，没人上前。
沈鹿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
五点二十六分。
如果规律没有被打破，下一次叫名在五点三十二分。
但如果哭声已经触发了跳转……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也许六分钟，也许更少。
沈鹿决定模拟。
她清楚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在红线以下，但她需要的是确切信息。
第一次模拟。
她压缩范围，只看“如果方晴继续哭下去，接下来三分钟会发生什么”。
画面比之前更暗、更碎。
她看到，声音的叫名顺序猛地偏移，从309直接跳到了305。
方晴。
画面中，方晴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走廊尽头传来，那个声音模仿的是她母亲的声线。她一瞬间停止了哭泣，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渴望，然后……
她回头了。
消失了。
又一只拖鞋留在原地。
模拟结束，头痛欲裂，视野中的黑斑扩大了一圈。
第二次模拟。
沈鹿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她调换变量，如果方晴停止哭泣，会怎么样？
画面出来了。
方晴沉默，声音恢复了原本的路径，继续按寝室编号往下叫。309、310、311……
这个结果证实了一切。哭声会吸引那个东西，只要方晴停下来，它就会回到原来的顺序。
问题是，怎么让一个已经崩溃的人停下来？
模拟中她看到了一个画面碎片，方晴停止哭泣的那个瞬间，是因为被某种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恐惧才被短暂压了过去。
但画面太碎，她看不清那个“东西”是什么。
模拟结束。
代价来了。
她的视野中间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并从左向右迅速蔓延开。
沈鹿眨眼，没用。
再眨，没用。
整个世界在三秒之内变成了彻底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短暂失明。
二级代价。
她靠在墙上，膝盖发软，伸手去扶墙壁，触感粗糙、冰凉，这是她唯一还能确认的真实。
林栩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她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沈鹿？你的眼睛怎么了？”
沈鹿没有回答“没事”之类的废话。
她说：“我看不见了。大概十分钟。”
沈鹿看不到林栩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身边人呼吸节奏的变化。
先是停顿了一拍，然后恢复平稳。
林栩没有追问原因，就用了两秒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来做。”
沈鹿点头，迅速整理思路。
方晴必须在下一次叫名前停下来，声音跳转的触发条件是持续、失控的哭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信号，理性说服和暴力压制都没用，只能用另一种强烈的刺激去压过她的恐惧。
沈鹿把方案告诉了林栩。
“你需要让她感受到一种比恐惧更强的情绪，愤怒、震惊、或者疼痛，用震惊。”
林栩问：“怎么做？”
沈鹿想了两秒：“告诉她一个她绝对不可能预料到的事实，大到足以让她的大脑短路。”
林栩沉默了三秒，然后走到方晴面前。
沈鹿看不见画面，但她听到了林栩的声音。
平静，清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方晴，你不是最危险的那个人，把你推出来的室友才是。”
方晴的哭声打了个嗝。
林栩继续说，声音不大，但足够三楼所有人听到：
“因为下一轮叫名，按照寝室号，305排在309前面，你被推出来的这几分钟，声音已经‘路过’你了，它现在正在朝309走，但你的哭声，正在把它从309拉回来。”
“你不哭了，它就继续走，叫的是309……你自己算算，309是哪间寝室？”
走廊一片死寂。
方晴的哭声停了。
她被这个信息量砸懵了。
305寝室门内，也安静了。
能听到她们急促的呼吸，还有因为恐惧而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声音的规律是按寝室编号来的，305在309前面，如果方晴不哭，声音会直接掠过305，继续叫309，如果方晴哭了，声音反而会被吸引回来，305会被提前叫到。
那些把方晴推出去的人，不但没有保护自己，反而把自己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方晴张着嘴，泪水还挂在脸上，但哭声确实停了，赵敏从她身后的盲区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
沈鹿在黑暗中听到这一切，绷紧的身体松了一点。
石英钟上的秒针滴答走过五点三十二分。
远处传来了声音。
方向在三楼西侧。
不是305。
方晴被拉到赵敏身边坐下，305的寝室门，始终没有再打开过。
林栩走回沈鹿身边，蹲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复杂：“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你的眼睛，这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沈鹿没回答。
林栩沉默片刻，接着说了另一句话，语气彻底变了：
“三楼走廊的墙壁上，出现了新东西，方晴停止哭泣的那一刻出现的，我不确定你看不见的时候……它是不是一直在你身边。”
沈鹿的指尖攥紧了。
“什么东西？”
“刻痕，和楼梯间扶手上的一样，但这次更长，是一句话。”
沈鹿问：“写的什么？”
林栩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她在哭，我也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