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捡漏，开局截胡冷清秋

名师**------------------------------------------，陆观亭在琉璃厂西街的“翰林轩”南纸店见到了齐白石。 ，身着半旧长袍，须发随意，一把长髯却透着洒脱清气，颇有仙风道骨。，见陆观亭进来，便向齐白石引荐了这位泛古堂的新伙计。，可到底自认是个“搞艺术的”，对一个古玩店的小伙计，自然没太放在心上。，客套了两句，便算完事儿。，这小伙计拿了章却没走，反而说要买他的画。，这年轻人在翻看画作的时候，竟随口点评了起来：“齐老先生，您的画风，跟京城这边流行的文人路子，确实不大一样，所以买账的人不多。” “可这绝不是那些人说的‘粗野’，依我看，是您画里那股子孤高的逸气，旁人一时还看不懂罢了。当然了，有些地方，匠气的影子也还没完全脱干净。” “不过，以您老的才情和功夫，只要变法这条路子走对了，将来在画坛上，必定能有您的一席之地！”，颇为意外，半天没吱声。？因为就在前些日子，京城画坛的顶梁柱陈师曾先生，私下跟他说过意思几乎一样的话！ ，脱口就问：“那……依你看，这变法该怎么变？” ，不紧不慢地说：“上了年纪再求变，确实不容易。我看，白石先生不妨多琢磨琢磨吴昌硕先生的笔意。
再者，画画的妙处，就在‘像又不太像’之间，把写意的洒脱和工笔的细致揉到一块儿。
嗯……总之，往那种既雅致、老百姓也爱看的路子上走，用色不妨大胆些，红花配墨叶，就挺醒目。”
“还有呢？”齐白石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胡子都微微发颤。
陆观亭只是笑了笑，摇摇头，不再多说。
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架势。
其实，他肚里关于“衰年变法”的干货，也就能点到这儿了。
可齐白石恰恰就是凭着这“衰年变法”，咬牙苦熬十年，最终脱胎换骨，成了一**宗立派的大师！
“好！说得好啊！”
一旁的刘诚也忍不住，连连拍起巴掌来。
他是翰林轩的掌柜，更是装裱、鉴定字画的行家，陆观亭这番话，是真真说到了关节上！
把他隐约感觉到、却没能想透、更说不明白的门道，给点透了。
他早就觉得，齐白石这人笔底有股不凡的气象，离大家境界只差一层窗户纸，或者说，就差那么一个台阶。
踏上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今天陆观亭点的这“衰年变法”，对了！就是这个台阶！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观亭竟敢点出吴昌硕的名号，那话里的深意，岂不是说齐白石将来，有资格与那位海派宗师并肩？
想到这里，刘诚看向陆观亭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异与探究。
这小伙子，真不简单！
他不禁感慨道:“怪不得佟奉全费这么大劲儿，千里迢迢把这年轻人从奉天接过来。”
陆观亭听到陈掌柜这番感慨，一时忐忑不安，心中暗道:“自家水平哪有那么高，而且也不是被请来的啊！误会，误会！”
“今日得见，真是幸会！”齐白石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陆观亭的手，语气里透着热络。
“您太客气了！”陆观亭面上努力端着郑重诚恳的劲儿，膝盖却有点不争气地发软。
两人越聊越投机。
齐白石问道：“还不知小先生怎么称呼？”
陆观亭忙答：“姓陆，名观亭。”
“观事观物，亭然而立，自有静观万象、处变不惊的气度。好名字！”齐白石捻须点头，又问，“可有表字？”
“表字‘修远’。”陆观亭便把前世的名字说了出来。
齐白石眼睛一亮，朗声笑道：“陆修远……‘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意境高远，这表字也好！”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或许是想到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不易，颇有几分大器晚成的感慨。
当下，齐白石便将陆观亭引为忘年之交。
陆观亭心头一热，顺势掏出“巨款”六块大洋，买下齐白石一幅尺幅不小的《丝瓜昆虫》。
六块是市场公价，齐白石虽视他为忘年交，价钱上却没打折。
不过，他倒是当场表示，愿意免费为陆观亭刻一方姓名印。
当然，印石由陆观亭自己掏钱在翰林轩购买，是一方上好的寿山白芙蓉。
只见齐白石闻言，也不多话，伸手就从桌上那堆印石里拣出一方温润的白芙蓉。
他将石头在掌心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便稳稳按在桌上铺好的旧毡子上。
他略一凝神，右手执起那柄惯用的刻刀，左手拇指抵住石侧，整个人方才那股子闲谈的随和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像鹰一样专注。
接着，手腕一沉，刀尖便“嚓”地一声脆响，稳稳切入石中。
那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金石特有的爽脆感，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他下刀极稳，腕子带动手指，或推或冲，或轻或重，刀刃在印石上游走，发出连绵不绝的“嚓嚓”声，石粉随着刀痕簌簌落下。
他时而停刀，眯眼端详片刻，吹去浮粉；时而毫不犹豫，连续走刀，线条流畅得如同早有成竹在胸。
刘诚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观亭更是屏住了气，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锋利的刀尖如何在方寸之间腾挪转折。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齐白石手腕一提，最后修了一刀，随即“噗”地一声，对着印面轻轻一吹，一片雪白的石粉飘散开来。
一方崭新的印章便完成了。
印面布局独具匠心：“陆”字独占右边半边，结构舒展大气；“修远”两字则上下并列，安排在左边半边，上下呼应，浑然一体。
用的是古朴厚重的白文（即阴文），刻出的线条浑厚有力，边栏处理得自然而不呆板，整方印看起来沉稳又透着灵动的刀趣。
齐白石拿起印石，对着窗光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才递了过来。
陆观亭手里捧着这方还带着石粉余温的印章，看着“齐白石”亲手刻下的“陆修远”三字，只觉得一切恍恍惚惚，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