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廷使者------------------------------------------。——。，等各路宾客经过青龙寨山下时，想个办法截住他们，用这批地髓打开销路。，商队还没来，麻烦先来了。“你说什么？”朗九川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猪刚刚。“山下来了……来了一伙人。”猪刚刚捂着肿了半边的脸，说话都有点漏风，“说是……说是来找大当家的。找大当家的？什么人？不认识。穿得挺光鲜的，说话文绉绉的，但一出手就把俺揍了。”猪刚刚委屈得不行，“俺就是问了句‘你们找大当家干嘛’，那个领头的就说俺‘有眼无珠，该打’。”。，从来没有人主动找上门过。，姓敖。——。。
“大当家呢？”
“在……在聚义厅。”猪刚刚指着寨子中央，“那个领头的说什么来接大当家回去。”
朗九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猜中了左妖王廷会来人，但他没猜中时间，更没猜中来人的目的。
接敖千金回去？
老龙王不是刚生了儿子，应该在忙着庆祝吗？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离家出走的大女儿？
除非……
“朗先生！朗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个鹰钩鼻的妖怪从聚义厅方向飞奔过来，脸色焦急。
“大当家让你马上过去！”
朗九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朝聚义厅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问题不大。
聚义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敖千金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那把银龙枪横在膝上，枪尖对着门口。
二当家虎妖站在她身侧，双手抱胸，虎目圆睁，瞪着大厅中央那三个不速之客。
朗九川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剑拔弩张的场景。
大厅中央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身穿月白长袍，面白无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神态倨傲。身后跟着两个穿甲胄的侍卫，一看就是蛟族王廷的亲卫装扮。
“招娣小姐。”中年文士慢悠悠地开口，“臣奉王命前来，一片好意。您这样剑拔弩张的，可不太合适吧？”
“我叫敖千金。”敖千金冷冷道。
“哦？”中年文士笑了笑，“老臣听说，您最近给自己换了个名号？‘千金’？恕老臣直言，这名号……”
“关你屁事！”
中年文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也罢。”他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臣此来，是代王上传话的。小王子即将满月，王上希望您回去参加满月宴。”
“不去。”
“小姐，王上的意思是……”
“我说了，不去。”敖千金的手握紧了银龙枪。
中年文士收起折扇，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小姐，您何必如此固执？您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一个女人家，整日里跟一帮山野妖怪混在一起，打打杀杀的，传出去，王上的脸面往哪搁？”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二当家虎妖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敖千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
朗九川看到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这文士的嘴真臭。
“龟贝。”敖千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我敬你是父王身边的老人，给你三分薄面。但青龙寨是我的地盘，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龟贝脸色微变：“小姐，您这话就……”
“还有。”敖千金打断他，“你打伤我寨子里的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龟贝看了一眼门口的猪刚刚，不屑地笑了笑：“一个看门的猪妖，有眼无珠，教训一下而已。小姐若是觉得不妥，老臣赔他几枚金币便是。”
这话彻底把敖千金惹毛了。
她猛地站起来，银龙枪一横，枪尖直指龟贝的面门。
“我青龙寨的兄弟，不是用金币就能羞辱的。”
龟贝后退一步，两个侍卫立刻护在他身前，手按刀柄。
大厅里的气氛僵到极点。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厅角落。
敖千金疑惑地看着两三天就突破了黄境的朗九川。
朗九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真诚、无害，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大当家息怒。”他走到敖千金身边，压低声音，“这位龟先生毕竟是老龙王的人，动了他，咱们打不过左妖王廷。”
敖千金皱眉：“那又如何？”
“不如何。”朗九川笑了笑，“只是小人觉得，与其动武，不如动文。”
他转头看向龟贝，笑容不变。
“龟先生，久仰。小子姓朗，青龙寨新来的账房。”
龟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眼前此人区区黄境。但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居然敢站出来打圆场，要么是傻子，要么深得器重。
“在下想请教龟先生一个问题。”朗九川不紧不慢地说，“您这次来，除了请大当家回王廷，还有别的事吗？”
龟贝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朗九川摊了摊手，“只是小人觉得，大王在这个时候派人来请大当家，时机未免有些微妙。小王子满月，正是各方势力送礼道贺的时候。大王在这个时候召公主回去，莫非是顺路？”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
龟贝的脸色变了。
他这次来，确实不只是请公主回去那么简单。
小王子满月，左妖王廷大肆操办，收了各路贺礼。但老龙王忽然发现，蛟族宝库里的东西虽多，但要么太俗，要么太旧，尽皆拿不出手，如何回礼给各位使者成了大难题。
老龙王命人南下购买人族茶叶以作回礼，顺路将久居边疆的公主带回王廷挑选佳婿。
于是，龟贝就被派来了。临行前老龙王特意嘱咐，如果公主不愿返回，便作罢，切莫强行掳回。
这件事，龟贝本不打算告知公主。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人族看穿。
“你……”龟贝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朗九川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东西。
通体金黄，内有流光，正是那颗地髓。
“龟先生，您看看这个。”
龟贝接过地髓，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瞳孔猛地一缩。
“地髓？品相还这么好？”
“差一点中品。”朗九川补充道。
龟贝倒吸一口凉气。
地髓这东西，左妖王廷不是没有。但品质这么好的下品地髓，市面上极为罕见。如果能拿这样一批地髓，在小王子满月宴上作为回礼赠予各路宾客——
那可太有面子了！
“你们有多少？”
朗九川伸出三根手指。
“三颗？”龟贝有些失望。
朗九川摇头。
“三十颗？”龟贝眼睛亮了。
朗九川继续摇头。
龟贝的声音都变调了：“三百颗？”
“保底三百。”朗九川收回手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且，这只是第一批。后续每个月，青龙寨都能稳定供应。”
龟贝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三百颗接近中品的地髓，这已经不是一笔交易了，这直接就是一条财路！
如果他能把这条财路带回去给老龙王——
“朗先生。”龟贝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称呼都变了，“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不知这批地髓，价格几何？”
“价格好说。”朗九川摆摆手，“但是，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这批地髓，必须由青龙寨直接供货，不做中间商赚差价。”
朗九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左妖王廷的黄水商道重新开放后，青龙寨要一个免税特许经营权。”
龟贝愣住了：“免税？”
“就是不收过路费的意思。”朗九川一脸坦然，“我们寨子小本生意，税太高，负担不起。”
龟贝无语，谁敢收公主的过路费，也不嫌命太长，“可以！”
“第三，”朗九川竖起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龟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寨子简陋，但多少也得尽点**之谊。”
他回头，朝大当家使了个眼色。
“我们大当家的银龙枪，二当家的开山斧，猪刚刚的钉耙，还有寨子里百来号兄弟的十八般兵器，都好久没见过血了。”
龟贝有些无语。
“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朗九川笑眯眯地走上前，亲热地揽住龟贝的肩膀，“只是想请您，在寨子里小住几日。等第一批地髓开采出来，您带着货回去，也好向大王交差。”
“至于住多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敖千金。
敖千金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上朗九川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寨子里的规矩，客人住多久，看诚意。”
银龙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寒光四射。
龟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是群山贼，他这是被绑架了。
而且出于公主的身份和这份生意，他居然还不能出手。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类坏透了！
“你……”龟贝看向朗九川，“你不像山贼。”
朗九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对啊，我是账房。”
三日后。
第一批地髓矿，二百颗，从后山老杏林开采出来。
朗九川亲自挑选了成色最好的一百颗，打包好，连同被“热情款待”了三天的龟贝，一起送下了山。
龟贝离开的时候，钱包是空的。
但他的储物袋里，装着一百颗品相极佳的下品地髓，与由敖千金亲笔签名、盖了青龙寨大印的供货契约。
他的脸上，无奈又捡了个**宜的复杂表情。
“朗先生。”他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朗九川，欲言又止。
“龟先生还有事？”
“没有。只是想说，像您这样的人物，待在青龙寨，实在是屈才了。”
朗九川笑了笑，没有接话。
开玩笑，他在穿越前可是被老板画饼PUA了五年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当了寨子的“三当家”，虽然名义上只是个账房。
这叫屈才？
这叫创业！
龟贝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黄沙尽头。
朗九川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依然破破烂烂的青龙寨。
但和三天前不同的是，寨子门口的瞭望塔上，猪刚刚抱着钉耙，站得笔直。寨墙上，几个小妖正在清理墙头的杂草。聚义厅的屋顶，也换了新的茅草。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