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规划------------------------------------------“朗九川。”。，敖千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大当家。这一百颗地髓，那老龟付了多少钱？”：“一百枚金币赎身外加一千百枚金币的货款。全款？全款。”，忽然笑了。“你小子厉害。”她把账本丢给朗九川，“这个月，不用把你吊在寨门口了。”，心里暗骂：，没想到这辈子也能用上。，龟贝一开始还嫌贵。朗九川只用了几句话，就让对方心甘情愿掏了钱。“这批地髓，整个山海界，只有青龙寨有。龟先生如果觉得贵，那我去找右妖王廷或者秦楚齐三国谈谈？”
话没说完，龟贝已经把金币拍在桌上了。
朗九川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这方山海，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这里的人和妖都挺质朴！
“对了，还没问你小子，怎么突然黄境了？”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大当家的，你们那么多人，我担心一刀把我劈了，所以之前隐藏了修为。”
朗九川打了个哈哈，“破境需要宝物，不是我说，大当家的，咱青龙寨破破烂烂，我怎么可能在寨内突破，您说是吧？”
言尽于此，敖千金便不再追问。
“哪有那么烂！我的帐房先生，寨里如今有一千一百枚金币，除去开支，下个月要是余量不足一千五百枚金币——”
“还是会有惩罚的哦。”
朗九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恨透了这张烂嘴。
一千五百枚金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本，又抬头看了看敖千金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大当家的笑容比龟贝那个老阴阳人还要可怕。
“大当家的，您刚才不是说，不用把我吊在寨门口了吗？”
“对啊，把你吊到聚义厅外面去。”敖千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朗九川差点一个趔趄，“加油哦，账房先生！”
说完，她转身往寨子里走，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心情显然相当不错。
“寨内除我外，你随意安排”
朗九川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痛感，嘴角抽搐了两下。
五百枚金币的利润。
一个月。
就青龙寨这个破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熟悉的“问题不大。”
朗九川席地而坐，思索着青龙寨的未来。
青龙寨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什么？
除了地髓以外，没有其余稳定的进账。
敖千金占山为王这么多年，山寨的经济模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雁过拔毛。
问题是青龙寨地处四战之地，虽已停战，却也百废待兴。
短期内无论是通商还是茶马互市不会兴办起来。
一个月能路过不了几支商队。
就算路过了，人家给不给钱还得看二当家虎妖的实力。
这种靠天吃饭的营收模式，放在朗九川穿越前的世界里，连最底层的创业者都看不下去。
好歹也得做个PPT骗投资人的钱吧？
但是山海界，没有投资人，只有一个随时准备把他吊起来的大当家。
话说这虎妖，我记得在我的设定里，青龙寨是没有二当家的，难道又是哪个临时工给我加进去的？
不对。他不会是叛逃的那只穷奇吧？
我得想办法打听打听了。
“朗哥！”
猪刚刚从瞭望塔上探出脑袋，那张被龟贝揍肿的脸还没完全消下去，看起来像嘴里塞了两个包子的仓鼠，“大当家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夸你了？”
“夸了。”朗九川面无表情，“夸我下个月要是赚不到一千五百枚金币，就能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飞？”猪刚刚眼睛一亮，“大当家要带朗哥飞吗？俺也想飞！”
朗九川慈爱地看着这只憨厚的猪妖，决定不解释“被吊起来随风飘扬”和“飞”之间的区别。
“刚刚啊，”他换了个话题，“寨子里的兄弟们，平时除了巡山，还干点什么？”
“吃饭，睡觉，打架。”
“没了？”
“没了。”
朗九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从容。
一个没有任何生产力的山寨，一群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妖怪，一个月内要创造五百枚金币的利润。
这要是在前世，他早就把辞职信拍在老板桌上了。
但现在，他看着青龙寨刚刚修缮的聚义厅屋顶，看着寨墙上努力拔杂草的几个小妖，看着站得笔直的猪刚刚。
这是他的地盘。
他的人。
“问题不大。”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是认真的。
当天晚上。
朗九川把寨子里所有头目都叫到了聚义厅。
说是头目，其实就几个人。
二当家虎妖、小牛妖饕吞吞、小猪妖猪刚刚，还有一位伙房管事鸡妖菜哥。
五个人围着一盏油灯，画面颇有种草台班子开会的既视感。
“各位，”朗九川摊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线条和数字，“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讨论一下青龙寨的经济发展规划。”
四张妖脸同时露出迷茫的表情。
“朗哥，”猪刚刚举手，“什么是‘经济发展规划’？”
“就是怎么赚钱。”
“哦！”猪刚刚恍然大悟，然后又问，“那我们以前怎么赚钱？”
“抢。”二当家虎妖言简意赅。
“对，抢。”
朗九川点头，
“但抢这个模式，不适合现在的青龙寨，并州刚刚停火，青龙寨要做生意，要讲信誉，通过抢，只会让大家忌惮，让青龙寨乃至于黑水镇的客流量锐减。”
四张妖脸更加迷茫了。
朗九川干咳两声，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光靠抢，来钱太慢。抢多了，别人就不来了。再说一个月抢五百枚金币，你们觉得可能吗？”
猪刚刚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菜哥开口，“朗先生有什么主意？”
“当然有。”朗九川露出一个笑容，“咱们青龙寨，除了地髓，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四人异口同声。
朗九川用手蘸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圆圈。
“杏子。”
“杏子？”猪刚刚挠头，“这玩意儿山里到处都是，不值钱啊。”
“普通的杏子当然不值钱。但咱们青龙寨的杏子不同。”
他没说谎。
穿越前作为《山海》的主创之一，朗九川亲手设计过游戏里几十种道具的属性。青龙山的老杏林产出的杏子，表面上看只是普通水果，但它的隐藏属性是——酿造出的杏子酒，附带“微醺”效果，饮用后短暂提升角色魅力值。
在游戏里，这个设定只是为了增加趣味性。
但在这个世界里，能提升魅力值的东西，就是硬通货。
“酒？”二当家虎妖皱起眉头，“我们寨子里的酒都不够喝。”
“就算酿出来了，卖给谁？”鸡妖菜哥是个务实派，“咱们山下黑水镇的百姓，喝不起好酒。能卖上价的，只有……”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二当家、饕吞吞和猪刚刚也反应过来了，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朗九川。
朗九川笑眯眯地补充：“**两族刚刚停战，黑水镇作为交通要道，北上可往黄水大河，南下可进秦楚之地，如若我们在此修缮客栈，为往来商队保驾护航，提供衣食住行一条龙服务，如何？”
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饕吞吞举手，“什么是一条龙服务？朗哥准备让寨主去服务他们吗？”
朗九川差点没坐稳，“吞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一条龙服务是说包揽过往商队的吃食、酒水、住宿、保镖服务。”
“哦，哦。”
两头大妖差点就挥刀向朗九川砍来。
他把杏子放回桌上，不紧不慢地解释：“秦楚齐三国，想要黄水大河以北所产战马，必定会途径我青龙寨。老龙王想要喝上一口正宗的茶叶也得由我青龙寨过。如果我们把附近治安维护好，再在黑水镇开设一间酒店，先送一批酒给老龙王，让他帮忙宣传，再为过往商队免费提供一次我们的特产杏子酒。保准他们求着来买。“
“最重要的是这个杏子酒只有青龙山能产。”
这句话一出口，四个人都明白了。
二当家虎妖看朗九川的眼神都变了。当初大当家把他留在寨子里，他只当是养了个闲人，没想到这厮肚子里全是生意。
“酿酒需要时间，第一批杏子酒少说要半个月才能出窖。”朗九川环视一圈，“从明天开始，吞吞，你让寨子里能动的人都去后山摘杏子。刚刚，你负责带人挖地窖，要深，要阴凉。菜哥，你去山下买酒坛子，越大越好，然后带人晾酒。”
“那我呢？”虎妖问。
“二当家负责最重要的事。”
虎妖挺直了腰板。
“从今晚开始，不准任何人偷吃杏子，偷喝酒。”
虎妖的脸瞬间垮了。
朗九川又补充了一句：“全靠你了，二当家！”
虎妖：“……”
会议结束后，朗九川独自坐在聚义厅里，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发展规划图”，忍不住笑了。
前世做了五年的游戏策划，都是些敲敲打打的活。
现在倒好，穿越到游戏里，反而开始搞实体产业了。
命运这东西，真是比老板画的饼还离谱。
入夜。
“朗先生还没睡？”
敖千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酒壶，在朗九川对面坐下。
“在想怎么赚钱。”朗九川老实交代。
“想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
敖千金把酒壶推到他面前：“尝尝，菜哥酿的高粱酒，我藏了两年。”
朗九川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这玩意儿，说是酒都是在侮辱酒。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喝下去像是咽了一口掺了酒精的泥浆。
他强忍着没吐出来，艰难地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好喝吗？”敖千金期待地看着他。
朗九川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的酒壶，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当家，”他斟酌着措辞，“您该不会是觉得……这就是好酒吧？”
“难道不是吗？”敖千金一脸理所当然，“菜哥说这是他窖藏了三年的陈酿，平时舍不得喝，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
朗九川沉默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山海界的酿酒水平，可能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
如果这种泥浆水都能被当成“好酒”窖藏三年，那他指导酿出的杏子酒，岂不是能直接封神？
朗九川的心情豁然开朗。
“大当家，”他把酒壶推回去，笑容满面，“下个月的五百枚金币，稳了。”
敖千金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有把握？”
“当然。”朗九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朗九川说问题不大，就是问题不大。”
敖千金盯着他看，忽然笑了。
“行，我等着。”
她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朗九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能面不改色喝下那种玩意儿，大当家的果然不是凡人。
第二天一早，青龙寨就热闹起来了。
饕吞吞带着十几个小妖在后山摘杏子，那画面与其说是劳动，不如说是灾难。几个猴妖挂在树梢上荡来荡去，摘一个杏子丢一个杏子，地上的小妖们满地乱跑着接，接不到就开始互相推搡。
朗九川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默默在心里把预计损耗率从百分之十调到了百分之三十。
“朗哥！”饕吞吞远远地冲他挥手，“你看我摘了多少！”
她炫耀似的举起一个筐子，里面装着大约小半筐杏子，其中至少有一半被压烂了，杏汁顺着筐底往下滴。
朗九川深呼吸。
问题不大。
“吞吞啊，你做得很好。”他走过去，拍了拍饕吞吞的肩膀，“不过咱们改个流程，摘下来的杏子先别堆在一起，一个一个轻轻地放在筐里，就像放鸡蛋那样。能做到吗？”
“能！”饕吞吞用力点头，转身就跑回去传达新指示了。
朗九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当***老师的错觉。
算了，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