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者风云：福建江湖

冤家路窄------------------------------------------，船号被油漆盖住了。船头上面站着一个光头，墨镜，金链子，嘴里叼着烟。一看就不像好人“上船。”他说。。船舱里没灯，地上铺着硬纸板。角落里一个瘦子在发抖，。舱门口一个胖子对旁边的女人动手动脚。船尾两个男的打牌，啤酒瓶倒了一个，反正就是没一个老实的。，手里拿着一卷海图。他蹲下来，把海图铺在地上。图上画着红线，弯弯曲曲的，从福建沿海绕了一大圈，往外海走。“本来一天的路，要走三天，一看就是为了躲海警。，正要开口说话——船舱门口进来一个人。飞机头，黑T恤，嘴里叼着烟。王耀祖。“哟，光头哥。”王耀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来这边干什么？来玩玩。”王耀祖说着，目光扫过来，落在我们三个身上。他愣了一下，眯起眼，像是在确认。然后嘴角慢慢往上勾，勾起一抹笑。。卢成新的手攥紧了拳头。卢瑞宁低下头，把书包抱得更紧。三个人都在怕。不是没骨气，是这个人欺负了我们太多年。。他们怕。我也怕。但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也怕。我伸出手，搂了一下卢成新的肩膀，又拍了拍卢瑞宁的胳膊。没事。别看他们。“你们？”王耀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原来是在陆地上被我欺负够了，想跑啊？你们真是运气太差了。之前被我欺负，现在想跑都跑不掉。”，所以不敢说话。，站在我们面前。他低头看着我们，见我们没人开口，抡起手，一巴掌扇在卢成新脸上。啪的一声，脆的。卢成新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整个手臂都在抖。积了这么久的怒，被这一巴掌全点燃了。他想打回去。我按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时候。，**辣的。我没动。疼，但能忍。忍了十五年，不差这一巴掌。
第三巴掌扇在卢瑞宁脸上，他的眼镜歪了，没扶。他的手伸进书包里，摸到那瓶化学试剂。瓶盖拧开了一半。他想拿这个喷王耀祖。我按住他的书包，摇了摇头。
在这个时候，只能忍着他，毕竟我们只想快速的抵达金三角。
“三条野狗。”王耀祖不把我们当人的说道。
在镇上的时候，他天天欺负我们。上学期，他在走廊上故意撞翻卢瑞宁的书包，化学试剂洒了一地，老师看见了当没看见。卢成新找他理论，被他和林正宏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我去找校长，校长说“王耀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惹事”。没几天，王耀祖**找校长吃了顿饭。第二天，我们三个就被开除了。我们想走，想离开这个镇子，不想再靠近这些人了。可他们自己靠过来了。
光头从驾驶舱走出来，看见王耀祖。“你认识这几个人？”
“认识。”王耀祖说，“老熟人了。”
光头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他指了指我们。“你知道你们那个族长是什么情况吗？那个老不死的，跪在我面前，一直求我。给的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我是嫌钱少吗？我是怕他跪久了，膝盖跪断了，我还得背他回去。你看看人家。”他朝王耀祖努了努嘴，“人家随便一给，就是你们的两倍。你们姓卢的，拿什么跟人家比？”
卢成新的手攥成了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来。他盯着光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光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理他。
“怎么处理？”光头问。
“扔海里算了。”光头说。
王耀祖蹲下来，看着我们。“扔海里太便宜他们了。”他站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送到海警手里，让他们回去蹲几年。”
光头笑了一声。“还是你这个小子聪明。”
两个人同时笑了。
王耀祖招了招手，身后跟进来几个人，手里拿着麻绳。他们把我们按在地上，一人拽一只手，往后拧。麻绳勒进手腕里，一圈，两圈，打结，勒紧。疼。我的手腕被勒得发白，绳子嵌进肉里，**辣的。心跳得很快。我想挣，但我知道不能挣。卢成新挣了一下，被人一脚踩在背上。“别动。”踩他的人说。卢成新没动了，但他盯着王耀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卢瑞宁没挣，低着头，眼镜片上的雾气看不清他的眼睛。我看了他一眼，他的手也在抖。
卢瑞宁跟卢成新，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偷渡被海警发现了，后果会十分严重，到时候被抓了，再回到家乡，完全对不起那些供我们出来的父老乡亲们。
“国炜，我怕”。
卢成新的声音是哑的，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他没看我，低着头，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地上。
卢瑞宁的声音更小，小到差点被海浪盖住。他把书包抱在怀里，指节发白。
两个人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硬纸板上，没有声音。
两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我这个大哥身上。
我看着他们。我的手也在抖。我也怕。但我不能怕。我把被绑着的手伸过去，碰了碰卢成新的膝盖，又碰了碰卢瑞宁的胳膊。
别怕，“我在。”
绑完了。三个人蹲在角落里。
王耀祖低头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了。光头跟着走了。临走之前还给我们吐了一口痰。
简直是把嚣张，展现的淋漓尽致！好似我们的命并不是命。
卢成新，他的手在抖，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似乎已经极度崩溃了。
卢瑞宁，甚至裤子上面都似乎有点湿了，眼睛上面全都是，不甘和泪水，还有裤子上面的尿水。
船往南开。天还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