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慈善晚宴------------------------------------------。，声音里压着兴奋：“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临时邀请你参加，说是有人临时爽约，空出一个席位。去不去？不去。”路知意干脆利落。“主办方是恒信集团，**跟他们有战略合作。路总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让你务必出席。”。程砚白正在看手机，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恒信集团的晚宴？我也收到了邀请，本来打算推掉的。那你别去了。好。”：“我去。但我不走红毯，不接受采访，不跟任何人合照，到场捐完钱就走。”，挂了电话。，驶向城东的会展中心。路知意低头看手机，翻到恒信晚宴的嘉宾名单，一眼扫过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让她多停留了两秒——苏晚棠，去年凭借一部古偶剧爆红的新晋小花，人设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经纪公司是恒信旗下的子公司。。宋清晚是明着营销，苏晚棠是暗着来，通稿从不提竞争对手的名字，永远是用“某女星同期小花”这种代称，引导网友自行联想。路知意之前在一档综艺里跟她同台过一次，苏晚棠全程保持微笑，说话声音小到需要主持人重复两遍，活像一朵风一吹就碎的白莲花。：“声音这么小就别上节目了，回家养金鱼吧，金鱼听力不好，不会嫌弃你。”，但现场观众录了下来传上网，苏晚棠的粉丝追着路知意骂了三天。路知意没回应，因为她觉得跟粉丝吵架掉价。，如果有机会当面说，她不介意再说一次。，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路知意让司机停在侧门，直接从员工通道进入会场。主办方派了一个工作人员来接她，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看到路知意时紧张得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路、路老师，这边请，您的座位在C区3号桌。”
路知意跟着他穿过走廊，进入主会场。大厅里摆了二十桌，每桌十人，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照得整个空间像白昼一样亮。
C区3号桌在靠前的位置，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路知意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棠——她坐在正中间，穿了一条雾蓝色纱裙，长发披肩，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高级。
苏晚棠也看到了路知意。她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热情也不冷淡，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同行。
路知意没笑。她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动作大得旁边的人忍不住看了一眼。
桌上其他人：一个中年制片人，一个老牌影后，两个企业家，还有一个路知意不认识的男人，三十出头，穿了一件暗红色丝绒西装，长相偏阴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打量着她。
“路知意？”那个男人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慵懒，“久仰。我是苏晚棠的经纪人，周临。”
“哦。”路知意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菜单看。
周临没有被她的冷淡吓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知意，我听说你今天发布会上的事情了。宋清晚那孩子确实不懂事，不过你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好歹是个前辈……”
“首先，宋清晚不是我朋友，我不用给她面子。其次，我跟你不熟，‘知意’不是你叫的。”路知意放下菜单，看向周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推销保险的，“最后，你要是想替宋清晚出头，去找她本人，别在这借题发挥。”
桌上安静了。老牌影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中年制片人低头看手机。两个企业家面面相觑。
苏晚棠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春天的风：“周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行，没必要搞得太僵。”她顿了顿，看向路知意的眼神带着一种真诚的关切，“知意姐，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演技，上次在综艺里没能跟你多聊，挺遗憾的。”
“遗憾什么？”路知意问。
苏晚棠没想到她会追问，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遗憾错过了跟你学习的机会。”
“你一个演古偶的，跟我一个演悬疑的学什么？学怎么骂人？”
这次连老牌影后都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苏晚棠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低头抿了一口水，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略带委屈的表情：“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需要朋友。”路知意把菜单推到一边，“尤其是那种会在采访里说‘我很喜欢路知意的作品但她的性格我不太认同’的朋友。”
这句话精准命中了苏晚棠三个月前的一个采访片段。在那次采访中，记者问她对路知意的看法，她笑着说“我很喜欢她的作品，但她的性格嘛……不太符合我的审美，不过我尊重每个人做自己的**”。这段话当时被她的粉丝截图转发，配文是“晚棠姐姐情商好高”。
苏晚棠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慌乱。她没有料到路知意会记着这件事，更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场合当面提出来。
“我是觉得……”苏晚棠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觉得什么不重要。”路知意打断她，“重要的是你觉得了之后，你的团队转头就买了三个营销号，把我的‘低情商’和你‘高情商’做对比。苏晚棠，踩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演技练好。你上部戏那个哭戏，观众都说了，像便秘。”
周临的脸色沉了下来：“路知意，你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不注意了？”路知意转头看他，目光锐利，“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她哭戏不行、台词气虚、走位还要人带，这些都是公开的影评，你去豆瓣搜搜，打一星的有一半都在说这个。”
周临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几桌的人纷纷侧目。
苏晚棠拉住周临的袖子，眼眶微红：“周哥，算了，别跟她说……”
“对，算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路知意身后传来。
程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边。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凌厉。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从容，但看向周临的眼神不带任何温度。
“周临，你坐下。”程砚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
周临的脸色变了。他认出了程砚白——砚白资本的创始人，恒信集团最大的投资人之一，今晚的主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重新坐了下来。
程砚白没有坐。他走到路知意旁边，把手中的香槟放在桌上，然后对在座的所有人说了一句话：“路知意说的话，我负责。谁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全场鸦雀无声。
苏晚棠看着程砚白，眼睛里的神色从委屈变成了惊愕。她显然没有料到路知意跟程砚白的关系——两人的恋情一直很低调，圈内知道的人不多。
路知意抬头看了程砚白一眼：“你坐你的位子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坐的就是这桌。”程砚白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主办方临时调的位子，我现在跟你一桌。”
路知意：“……”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程砚白肯定是查了她的座位安排之后，主动找主办方调的。但她懒得拆穿他，因为她注意到苏晚棠的脸色已经从委屈变成了铁青。
接下来的晚宴，苏晚棠再也没有主动跟路知意说过一句话。她全程保持微笑，跟旁边的制片人聊天，偶尔低头吃两口菜，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社交名媛。
但路知意注意到，苏晚棠的手在桌下捏着餐巾纸，指节发白。
晚宴的慈善拍卖环节，路知意拍了一幅画，三十万，捐给贫困地区儿童教育项目。程砚白拍了一块手表，一百二十万，捐给同一个项目。
主持人问他要不要对大家说两句，他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我跟路知意小姐捐的是同一个项目，她的三十万加上我的一百二十万，刚好一百五十万。祝项目顺利。”
全场鼓掌。
苏晚棠在掌声中站起身，跟周临耳语了几句，两人提前离场。经过路知意身边时，苏晚棠忽然停下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以为有程砚白撑腰就没人敢动你？你太天真了。”
路知意没有转头，也没有压低声音，用整个大厅都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晚棠，你刚才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苏晚棠的脸一瞬间涨红。周临拉了她一把，两人快步走出了会场。
程砚白侧头看路知意：“她说什么了？”
“不重要。”路知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无非就是一些威胁的话。我从小到大被人威胁惯了，不差她一个。”
程砚白没有追问。他给路知意的杯子里加了点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晚宴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会展中心。夜风微凉，路知意穿着单薄的礼服，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程砚白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路知意没有拒绝。
她的车停在路边，程砚白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
车上，路知意打开手机，翻到苏晚棠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微博是晚宴前发的，配图是她穿着雾蓝纱裙在镜子前的**，文案只有一个字：“夜。”
底下有八千多条评论，前排全是粉丝的彩虹屁。
路知意截了图，发给谭芳，附了一句话：“查一下苏晚棠背后的资本。她跟周临的关系不简单，今晚敢当面威胁我，说明她手里有牌。”
谭芳秒回：“已经在查了。你今晚又得罪了一个，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
“谭姐。”路知意打断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主动挑事？都是他们先来惹我的。”
谭芳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明天《深渊》第一场戏，早上六点到片场，别迟到。”
路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她回了一个字：“行。”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下车之前，把程砚白的西装外套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外套在车上。明天别来接我，我要早起拍戏。”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路知意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发布会怼宋清晚，晚宴怼苏晚棠，中间还夹着一个程砚白。她的脑子里在整理信息：苏晚棠最后那句威胁，不是空话。一个艺人敢在公共场合对竞争对手放这种话，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她睁开眼，电梯到了。
回到家，客厅的灯是亮的。路鹤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纸，看到她进来，举了举手中的纸：“新剧本，帮我看看。”
路鹤庭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老花镜。他是国际知名的导演，拿过无数奖项，但在家里的地位，排在家里的猫后面。
路知意换鞋走过去，接过剧本翻了翻。
“又是文艺片？”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犯罪题材。”
“你上次也说不一样，结果扑了。”
路鹤庭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凑近了一些：“这次真的不一样，你看看女主的设定，我觉得很适合你。”
路知意翻到女主的人物小传，看了三行，合上剧本：“这个角色太弱了，不演。”
“你再看两页……”
“不演。”
路鹤庭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像一个被拒绝了推销的小贩。路明薇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找她看剧本，她连我的项目都敢砍。”
路知意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对着客厅喊了一句：“爸，你把剧本改完发我邮箱，我明天在片场有空的时候看。”
路鹤庭的眼睛亮了：“你看？”
“我看，但不一定演。别抱希望。”
路鹤庭和路明薇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说“不一定演”，就是“可以考虑”；她说“别抱希望”，就是“大概率会演”。
路知意端着水杯走回房间，关上门之前，听到路鹤庭在外面小声对路明薇说：“你猜她这次会不会接？”
路明薇的声音传过来：“她接不接，你都得把剧本改好。她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你是她爸就放水的人。”
路鹤庭沉默了。
路知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睛里有一点光。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到程砚白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到家了？”
她打了两个字：“到了。”
对方秒回：“晚安。”
她回了一个字：“安。”
放下手机，她拿起剧本——是路鹤庭刚才留在茶几上的那一份，她进门的时候顺手塞进了包里。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暂定名：《无声的证词》。
她靠在床头，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