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路知意今天怼人了吗  |  作者:是不嘻嘻来了  |  更新:2026-05-22
片场------------------------------------------,路知意站在《深渊》片场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精神还好。以前大学拍作业的时候,她熬过两个通宵,第二天照样上台演戏。睡眠不足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睡眠不足的时候遇到蠢人,她会比平时更没耐心。,美术组把三层楼改造成了剧中女主心理咨询室的外景。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工作人员,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场务跑来跑去搬东西,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在喊话。,小林已经在里面了。他看到路知意准时出现,表情像见了鬼。“路姐,你居然没迟到?我什么时候迟到过?”,想说“每次都迟到”,但求生欲让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打开化妆箱,开始给路知意上妆。——路知意饰演的心理医生林檀第一次亮相,在咨询室里接待一位病人。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导演要求她表现出“表面温和、内里阴鸷”的反差感。。她对林檀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不是单纯的坏,而是一种扭曲的正义感。她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清除那些法律无法惩罚的恶人。这种角色如果演得好,比女主还出彩。,门被推开了。,穿着粉色卫衣,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知意姐,我来跟你打个招呼,我是演你助理的夏晚,请多关照!”,看了她一眼:“嗯。”,反而走进来,站到化妆台旁边,语气热络:“知意姐,我特别喜欢你演的《暗涌》,你在里面那个角色太飒了,我就是因为你才决定接这部戏的!”。他跟在路知意身边三年,见过太多种类型的套近乎——有真心崇拜的,有想蹭热度的,有被团队派来打前站的。他一时还分不清夏晚属于哪一种。。
“你试镜的时候,导演说你台词功底不行,让你回去练了三天才通过的,对吧?”路知意翻了一页剧本,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夏晚的笑容僵住了。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昨天晚上在你微博小号上发过一模一样的。你给同剧组每个主演都私信了,措辞都一样,只是换了名字和作品。”路知意抬起头,看着夏晚,“下次复制粘贴的时候,记得把‘暗涌’换成‘深渊’。你跟我说的不是同一部戏。”
夏晚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路知意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剧本了。
沉默了几秒,夏晚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比来时重了一些。
小林小心翼翼地说:“路姐,你怎么知道她微博小号的?”
“她昨天关注了我大号,我点进去看了一眼。关注了全剧组二十三个人,给每个人的私信内容都截了图发在主页,说是‘想记录自己进组的激动心情’。”路知意放下剧本,“蠢到这个程度的,我一般懒得怼。但她撞上来了,我只能成全她。”
小林默默在心里给夏晚点了根蜡。
七点整,导演喊了第一场。路知意走进咨询室的布景,在皮质沙发上坐下。对面坐着演病人的演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是圈内有名的老戏骨。
导演喊了“开始”。
路知意的状态瞬间变了。她的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温和。她看着对面的病人,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像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
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在最深处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共情,不是关切,而是一种冷静的观察,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林医生,我觉得我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刘老师开始说台词。
路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停顿了两秒,然后轻声说:“控制不住什么?”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这不是剧本里写的表演方式,是路知意自己加的——她在拍戏前专门去旁听了两周的心理学课程,观察了真实心理咨询师的说话节奏。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屏住呼吸。
一条过。
导演喊“卡”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这条太好了!路知意你那个眼神绝了!”
刘老师也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看向路知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小姑娘,你这台词节奏,不像新人。”
“我不是新人。”路知意站起来,“我演了三年了。”
刘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是我说错话了。”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路知意三场戏都是一条过。这让导演非常满意,也让同剧组的其他演员压力山大——女一号宋清晚今天没有戏份,但她的替身在场边观摩,看到路知意的表现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午休时间,路知意回到休息室吃盒饭。盒饭是谭芳提前订好的,三菜一汤,没有香菜没有姜。她刚吃了两口,手机响了。
程砚白发来一张照片——他站在片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路知意放下筷子,走到窗前往外看。程砚白确实站在大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似乎在登记访客信息。
她拨了个电话过去:“你来干什么?”
“送饭。”
“我有饭。”
“我煮的比你的好。”
“你上次煮的绿豆汤难喝得要命。”
“所以我这次煮的是排骨汤。”
路知意沉默了两秒,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程砚白出现在休息室门口。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个保温桶和两副碗筷。他拧开保温桶,排骨汤的香味飘出来,混着莲藕和红枣的味道。
路知意看了一眼自己的盒饭,又看了一眼排骨汤,端起汤喝了一口。
还行。比上次的绿豆汤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请的厨师做的?”她问。
“我做的。这次严格按照菜谱来的,没有自由发挥。”
路知意又喝了一口。她没有夸他,但也没有骂他。对于路知意来说,这就是最高的评价。
程砚白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坐在她对面,一边喝一边说:“今天投资方的人来片场考察,我顺路过来的。”
“你一个最大的投资方,需要‘顺路’来考察?”
“需要。”程砚白面不改色,“考察一下资金使用情况。比如盒饭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有没有浪费投资人的钱。”
路知意看了一眼自己那盒三菜一汤的盒饭,又看了一眼程砚白手里的排骨汤,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汤。门忽然被敲响了,副导演探进头来:“路老师,下午的拍摄时间提前到一点半,您看可以吗?”
“可以。”路知意说。
副导演走后,程砚白放下碗,看着她:“你今天几点收工?”
“不知道。看拍摄进度。”
“我来接你。”
“不用。”
“我顺路。”
“你家跟我家反方向,你搬到对面也是反方向,你跟我说顺路?”
程砚白想了想:“那你来接我。”
路知意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程砚白,你是不是觉得我闲得慌?”
“你是挺闲的。你昨晚看了**的剧本,今天早上五点四十就到了片场,中午还在这跟我喝汤。你的行程我比你清楚。”
路知意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说:“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
“没有。”
“在我车上装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知道我在哪?”
程砚白认真地回答:“因为我了解你。你今天拍戏的地方,三天前通告单就发出来了。你的通告单,我每张都看。”
路知意深吸一口气。
“程砚白,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跟踪。”
“在法律上,这叫关心女朋友的行踪,不构成犯罪要件。”
路知意站起身,拿起剧本,走到门口,回头说:“你把碗洗了再走。休息室门口有垃圾桶,保温袋带走。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让司机送我。”
“好。”程砚白说。
路知意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拍摄场地走。下午的第一场戏是林檀和女主的对手戏——两个女人第一次正面交锋,表面是客客气气的寒暄,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演女主的是宋清晚。她下午到了片场,补拍了上午错过的戏份。此刻她正坐在化妆间里,由化妆师补妆,看到路知意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两人在片场没有多余的交流。导演喊了“开始”之后,面对面站着,一个温和中藏着刀,一个柔弱中带着刺。
“林医生,我听说你之前经手的几个案子,结果都挺好。”宋清晚说台词,声音柔柔的。
路知意微微侧头:“结果好,不代表过程对。”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对坏人来说,过程确实不重要。但你不是坏人。”
宋清晚的表情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低下头:“林医生真会说话。”
“不是我说的。”路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离宋清晚更近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是你的档案说的。”
导演喊了“卡”。
“好!这一条也很好!两位老师的对手戏很有张力!”导演拍着手,满脸笑容。
宋清晚松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路知意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径直走了。
路知意站在原地,把刚才那场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宋清晚的表演有一个细节——她在说“结果不重要”那句台词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这是心虚的表现。如果是其他演员,导演可能不会注意到,但路知意注意到了。
她走到监视器前,对导演说:“导演,刚才那条,宋清晚的眼神偏了。能不能再来一条?”
导演重看了回放,皱了皱眉:“确实偏了一点。清晚老师,麻烦再来一条?”
宋清晚刚从化妆间走出来,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导演,没问题。”
第二条,宋清晚的眼神没有偏,但台词节奏慢了半拍。
路知意直接说:“节奏不对,你慢了。你那个角色应该是急切的,不是犹豫的。”
宋清晚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我演的是女主在试探林医生,试探的时候应该是犹豫的……”
“你的角色设定是**,不是普通人。**试探人的时候不会犹豫,犹豫就暴露了。”
导演在中间打圆场:“知意说得有道理,清晚你试着把节奏提快一点。”
宋清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三条,过了。
宋清晚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她的助理跟在她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被她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路知意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坐在片场角落的椅子上,翻开路鹤庭的剧本,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部分。
《无声的证词》讲的是一个法医的故事。女主是警局的法医,在一次解剖中发现了连环**案的线索,被凶手盯上,在一路追杀中寻找真相。剧本写得不错,人物立体,情节紧凑,比路鹤庭上一部扑街的文艺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看到第三十五页,合上剧本,给路鹤庭发了条消息:“剧本看到了三十五页,法医的人设有一个逻辑漏洞。你第三章写她怕血,但一个法医不可能怕血。要么删掉这个设定,要么改成怕别的东西。”
路鹤庭秒回:“什么漏洞?我写了三稿都没人发现。”
“因为你周围的人不敢跟你说实话。”
对方沉默了三十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你说得对。那你觉得改成怕什么?”
路知意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怕密闭空间。法医不怕血但可能怕小空间,这个设定跟后面的地窖戏能呼应上。”
路鹤庭又沉默了十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就这么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聊。”
“周末回家吃饭的时候再说。”
“好。”
放下手机,路知意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睛。片场的嘈杂声在耳边嗡嗡响,灯光师在调试下一场戏的灯光,场务在搬道具,副导演在对讲机里喊人。
她听到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睁开眼,是夏晚。这个演助理的小演员换了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比上午收敛了很多。
“路老师,下午好。”夏晚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恭敬,“我想跟您请教一个问题,关于剧本的。”
路知意看着她:“什么问题?”
“我演的助理,剧本里写她是林檀的徒弟,但她对林檀的真实身份到底知不知道?我一直没想明白。”
这个问题倒不是敷衍的。路知意看了夏晚一眼,说:“剧本第十九页,林檀对助理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给你看的那些’。说明助理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你演的时候要保持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既不是完全信任,也不是完全怀疑。”
夏晚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路老师。”
她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多余的套近乎,也没有复制粘贴的客套话。
路知意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手机给谭芳发了条消息:“夏晚这个人,可以关注一下。有灵气,但被团队带歪了。”
谭芳回了个问号:“你不是上午才怼过她?”
“怼她是教她做人。关注她是看她有没有潜力。”路知意锁了手机,“两回事。”
下午的拍摄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最后一场戏拍完,路知意换了衣服走出片场,发现程砚白的车停在门口。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程砚白在里面看书。他抬头看到她,说:“顺路。”
“你家在我家对面,从片场到你家四十分钟,到我家也是四十分钟。你告诉我哪里顺路?”
“都顺路。”
路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今天拍了多少场?”程砚白发动车子。
“六场。”
“累不累?”
“不累。但宋清晚的演技让我心累。”
程砚白笑了一声。路知意没有看他,但听到了那声笑。她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线。
车子开出一段路,程砚白忽然开口:“**的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看到一半,有一个地方要改,已经跟他说了。”
“你会演吗?”
“不知道。看档期。”
“档期的事,我可以帮你调。”
路知意转头看他:“程砚白,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插手我的工作。”
“这次不是插手。”程砚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是请求。如果你演这部戏,我愿意追加投资。”
“你又不缺投资项目。”
“但我缺一个看你演戏的理由。”
车里安静了。路知意盯着程砚白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我先看完剧本再说。”她说。
程砚白没有再说话。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路上,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低吟,旋律缓慢。
到家楼下,路知意下车之前说了一句:“排骨汤下次别放太多盐。”
程砚白点头:“好。”
电梯门关上之前,路知意听到程砚白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见”。
她没有回应。但第二天早上六点,片场门口,她又看到了那辆哑光黑的迈**。
程砚白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今天的汤,少放盐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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