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替身------------------------------------------，但多放了一味当归。路知意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你把我当月子病人补？你昨天说累。我说的是心累，不是身体累。当归不治心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包装精美的手工巧克力。“这个治心累。”，又看了一眼程砚白：“你一个大男人随身带巧克力？专门为你带的。昨天你说宋清晚让你心累，我就在想今天怎么让你不累。”，拆开包装纸，掰了一半塞进嘴里。黑巧克力，百分之七十的可可含量，微苦，后味带一点海盐的咸。她喜欢吃这种。，把包装纸重新包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给程砚白：“留着下午再给。”，两人从保姆车里出来。今天拍的是外景，城南一座废弃的工厂，剧组租了三天，拍剧中连环**案的抛尸现场。路知意饰演的林檀作为心理顾问，被警方请到现场进行侧写。，用手指触碰“**”旁边的泥土，然后说一段关于凶手的心理分析。台词整整两页纸，全是专业术语，而且要求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卡壳。。，用作演员休息区。路知意到的时候，宋清晚已经在了，她今天只有两场戏，都是跟路知意的对手戏。两人在帐篷里各坐一端，中间隔着三个化妆师和两个助理，谁也没跟谁说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穿黑色卫衣，没化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一直在低头操作。这个女人不是宋清晚之前的助理，也不是她的经纪人。“谭姐，”路知意发消息给谭芳，“宋清晚身边那个短发女人是谁？”
谭芳过了三分钟回：“查不到。宋清晚团队最近换了一批人，这个可能是新来的执行经纪。”
“不像。”路知意看着那个女人操作的姿势，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的速度很快，而且一直在切换不同的界面，不像在执行经纪的工作。执行经纪一般是在对接通告、看行程、回消息，但这个女人的动作更像是在处理数据——表格、邮件、加密文件。
路知意拍了张照片发给谭芳：“继续查。”
谭芳回了个“OK”。
导演喊了第一场。路知意走进警戒线围起来的“案发现场”，地上用白线画着**的轮廓，假血浆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浆的味道——道具组用的是食用色素和糖浆做的假血，闻起来像化了的棒棒糖。
路知意蹲下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泥土。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在泥土表面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她低头看着指尖上的土，眉头微皱，眼神从一个聚焦点慢慢扩散开，像是在进入一种半催眠的状态。
“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他对这个地点很熟悉，不是因为踩过点，是因为他在这里生活过。抛尸对他来说不是风险，是仪式。”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没有喊停。路知意继续往下说，两页纸的台词，一个磕巴都没有，专业术语一个没念错，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说到最后一句“他不会停止，除非有人让他停止”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但那种低沉反而比高声更有压迫感。
“卡！”导演喊完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鼓了两下掌，“太好了！路知意，你这个状态，金鸡奖可以提前报名了。”
路知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她看得很仔细，从头到尾看完，然后说：“导演，我刚才蹲下去的姿势，第二句台词的时候重心偏了一下，画面里应该看得出来。重来一条。”
导演重看了一遍，确实有一个细微的晃动，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个不影响吧？”
“重来。”路知意已经走回原位了。
第二条，重心没偏，但台词里有一个词的尾音拖长了零点几秒。路知意又叫了重来。
第三条，过了。
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路知意给自己要求这么高，跟她对戏的人怎么办？同剧组的其他演员，尤其是宋清晚，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宋清晚确实感受到了压力。她的第一场戏是在工厂二楼的走廊里，跟路知意有一段对话戏。路知意的角色是来送心理侧写报告的，宋清晚的角色是接手案件的女警。两人站在走廊的窗边，窗外是道具组用鼓风机吹起的尘土和枯叶。
导演喊了“开始”。
宋清晚说台词：“林医生的报告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路知意：“说。”
“你写凶手是男性，二十五到三十五岁，有***人格倾向。但根据现场的证据，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冷静，不像***人格那种冲动型犯罪。”
路知意转过身，看着宋清晚。她的眼神让宋清晚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像老师在看着一个答错题的学生。
“***人格不等于冲动。恰恰相反，高功能的***人格者比普通人更冷静，因为他们没有情绪的干扰。你用的教材是哪一年的版本？”
这不是剧本里的台词。这是路知意临场加的。
宋清晚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剧本上下一个反应是女主点头认同，但路知意加了一句质问性质的台词，她如果直接点头就会显得很蠢。
导演没有喊停。他在监视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
宋清晚咬了咬牙，即兴发挥了一句：“教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判断有没有依据。”
路知意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算你有点脑子”的微表情。“依据在你手上第三页第二段，回去再看一遍。”
导演这才喊了“卡”。
他走过来，对两人说：“刚才那一段即兴很好，尤其是清晚的应对，很有女警的机敏感。我们保留这条，再补一条按剧本来。”
宋清晚松了口气。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剧本猛翻——她刚才根本不知道路知意说的“第三页第二段”是什么。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林檀递上报告，女主接过，翻到第三页。”
没有第二段。第三页上只有一段话，说的是凶手的年龄推断依据。路知意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她自己编的，但编的内容跟剧本逻辑完全吻合，就好像她比编剧还了解这个角色。
宋清晚抬起头，看了路知意一眼。路知意已经走到另一边去喝水了，全程没有看她。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路知意在帐篷里吃盒饭。谭芳发来消息：“查到了。宋清晚身边那个短发女人叫姜宁，以前是恒信集团法务部的，三个月前转到宋清晚团队，名义上是执行经纪，实际上负责处理宋清晚的合约和对外关系。”
“法务出身？”路知意放下筷子，打了几个字，“苏晚棠的经纪人周临，以前也是恒信的？”
谭芳回：“对。周临以前是恒信公关部的。宋清晚、苏晚棠背后都是恒信。而且恒信最近在跟明薇传媒竞争一个海外发行渠道的项目。”
路知意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开始拼图。恒信集团，主营地产和文娱，旗下的影视板块跟明薇传媒一直是竞争关系。宋清晚和苏晚棠都是恒信系力捧的艺人，两人先后跟自己发生冲突，不是巧合。
她给路明薇发了条消息：“妈，恒信在挖你的人？”
路明薇回得很快：“你也看出来了？恒信最近在跟我们的几个头部艺人接触，想挖角。宋清晚和苏晚棠的事，应该是恒信授意的，目的是制造**压力，让我们的项目口碑受损。”
“他们想得美。”路知意打字的速度很快，“《深渊》的投资方里有恒信吗？”
“没有。你男朋友把恒信踢出去了。”
路知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程砚白？”她问。
“砚白资本是《深渊》最大的投资方，恒信本来想投两千万，被程砚白以‘资金已满’为由拒绝了。恒信的人找过我，问能不能挤进去，我说你跟砚白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路知意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给程砚白发了一条消息：“你拒绝恒信投资《深渊》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程砚白回得很快，快得像一直在等她消息：“你也没问。”
“恒信找你谈的时候，说什么了？”
“他们想通过投资《深渊》换取明薇传媒海外发行渠道的让步。我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那个海外渠道是**花了三年谈下来的，恒信想用两千万就分一杯羹，太贪了。”
路知意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盒饭。
下午的拍摄在三点前结束了。路知意换好衣服走出片场，看到姜宁——宋清晚身边的那个短发女人——站在片场门口抽烟。看到她出来，姜宁掐灭了烟，朝她走过来。
“路知意小姐，方便聊两句吗？”姜宁的语气很职业，没有笑容，也没有敌意。
“不方便。”路知意继续往前走。
姜宁没有放弃，跟在她身边：“关于宋清晚，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明一下。之前的通稿事件是团队擅自操作，清晚本人并不知情。她在发布会上的行为也是出于压力和恐慌，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路知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姜宁：“你是来替她道歉的？”
“我是来说明情况的。”
“道歉需要本人来，不需要律师。”路知意说完，转身走了。
姜宁站在原地，看着路知意上了保姆车，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保姆车里，路知意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谭芳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很急：“知意，刚收到消息，苏晚棠团队发了通稿，说你昨晚在慈善晚宴上耍大牌、侮辱同行。我发给你看。”
路知意打开链接，是一篇娱乐号的推送，标题是《起底路知意：她是如何用“真性情”包装自己的低情商》。文章里列举了她从出道以来的“毒舌”言论，添油加醋，把慈善晚宴上的事写成“路知意当众羞辱苏晚棠，苏晚棠忍气吞声险些落泪”。
评论区前排全是苏晚棠粉丝的控评，整齐划一：“晚棠姐姐太善良了心疼晚棠路知意滚出娱乐圈”。
路知意看完文章，给谭芳回了一条：“查一下这个娱乐号背后是谁。另外，把那天的监控调出来。”
“晚宴现场有监控？”
“会展中心走廊里有。苏晚棠威胁我的那段，走廊监控应该拍到了。虽然没声音，但有画面。”
谭芳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说：“我去调。但是知意，你真的要把事情闹大吗？”
“她们先闹的。”路知意锁了手机，“我不还手，她们当我好欺负。”
车子开到明薇传媒大厦楼下。路知意让司机停车，自己上了楼。路明薇的办公室在顶层，三百六十度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路知意推门进去的时候，路明薇正在跟几个高管开视频会议，看到她进来，对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关掉了屏幕。
“看到苏晚棠的通稿了？”路明薇问。
“看到了。”路知意在沙发上坐下来，“恒信动手了。”
路明薇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恒信最近在布局海外市场，我们的发行渠道是他们最大的障碍。他们动不了明薇，就从你身上下手。”
“那他们打错算盘了。”路知意说。
路明薇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回应？”
“不急。等他们把牌出完。”
路明薇端着茶杯，看了女儿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温柔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你越来越像我了。”路明薇说。
“像你不好吗？”路知意反问。
“好。”路明薇喝了口茶，“特别好。”
路知意从大厦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门口等车，手机震了一下。程砚白发来一条消息：“苏晚棠的通稿我看到了。需要我做什么？”
她回了一个字：“等。”
他又问：“等什么？”
“等她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