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涌------------------------------------------。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热一个馒头或者煮两个鸡蛋，七点二十出门，坐五十分钟的公交车到物流园区，八点三十之前打卡。、对账、接电话、收发快递、整理档案。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跟同事们在食堂吃饭，十块钱一顿，两荤一素一汤，味道一般，但能吃饱。，运气好的话能赶在六点半之前到家。洗衣服、做饭、看一会儿**软件上的新岗位——不是因为想换工作，而是她想保持对这个市场的敏感度，知道哪些行业在招人，哪些技能是市场需要的。，平平整整的，没有什么褶皱。，总有暗涌。，王姐把她叫到办公室。“萧然，你最近的工作表现我看到了，挺认真的。但是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可能要调整一下薪资结构。你这个岗位，试用期还是三千，转正之后可能就没有之前说的三千五那么高了，要看情况。”。“大概会是多少？具体还没定，先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好”，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盯着屏幕上还没录完的那一列数据，手指搭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敲下去。“看情况”。“看情况”是什么意思。是三千二？是三千？还是更少？
她忽然想起实习时候的那个经理——也是这样的，先说“等一等”，然后等到的就是“效益不好”，最后就是“你走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能慌。即使要走，也不能是在没找到下家的时候。
她把剩下的单子全部录完，比平时快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发现自己在敲键盘的时候特别专注，每一个数据都能准确地落进对应的单元格里，就像一颗**精准地击中靶心。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至少还有一样东西是可控的。
回到家，赵小婷已经在厨房里煮面了。她看到萧然的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
萧然犹豫了一下，把王姐跟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小婷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降薪？”
“嗯。”
“**。”赵小婷把筷子往灶台上一放，“这不就是画大饼吗？先把你忽悠进去，然后找各种理由降薪。然然，你要不…”
“我知道。”萧然打断了她，“我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但现在不能走，我连试用期都没过，现在走了又要重新开始。”
赵小婷看着她，欲言又止。
“然然，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难呢？”
萧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她觉得答案太长，一两句话说不完。
她想说：因为我们是大专生，因为我们是应届生，因为我们没有经验，因为我们在求职市场上处在最底层，因为我们没有资本去跟人讨价还价，因为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因为我们连被骗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说出来了，明天还是要上班，还是要录那些单子，还是要对着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面煮好了，两个人在客厅的矮桌前面对面坐着，吸溜吸溜地吃面。
赵小婷忽然说：“我听说我那个公司也有点问题。”
萧然抬起头。
“怎么说呢，就是……我入职的时候说有五险一金，结果今天人事跟我说，一金要等一年以后才有。五险也是按最低基数交的。而且我算了算，我的加班费少了很多，主管说我们这不是强制加班，是‘员工主动学习业务’，所以没有加班费。”
赵小婷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找了家正规公司就觉得捡到宝了，结果正规也分三六九等。”
萧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赵小婷。
“小婷，我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人生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个当初觉得过不去的坎，其实都过去了。’我当时觉得她在灌鸡汤，但是现在我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赵小婷抬起头看着她。
“高中的时候我觉得高考过不去，结果过去了。大专的时候我觉得高数过不去，结果我也考了八十分。实习的时候我觉得那六个月熬不过去了，结果我一天假都没请，全勤干完了。所以…今天这件事，也一定过得去。”
“你怎么知道？”
萧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倔强。
“因为我还没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