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了锦澜酒店的「映月厅」。
海州最贵的包间，能看见整片湖景，落地窗外就是音乐喷泉。没点关系，提前一个月也订不到。
我打了个电话，当天搞定。
酒店经理亲自打回来确认：「陆先生，包间已经留好了，当天的菜单您要不要过目？」
我说不用，按最高标准来。
宴会那天，苏家来了二十多口人，周蕙兰的姐妹、苏清予的表亲、苏子轩的几个狐朋狗友，把整个映月厅塞得满满当当。
我父亲也来了。
周蕙兰亲自打的电话，语气比平时软了三分：「亲家公，来吧来吧，一家人热闹热闹。」
我爸高兴了一整天。一大早就翻出了压在柜子底的一件灰色夹克，对着镜子整理了半个小时。
「沉子，你看爸这件衣服行不行？」
「挺好。」
「得给你岳母带点东西。」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方砚台。
「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老坑端砚，不算值多少钱，但咱们家传了三代了。**在的时候说过，什么时候跟亲家处好了，就送过去。」
我看着那方砚台，墨色沉稳，包浆温润。
「爸，这个就别送了。」
「为啥？」老人不解，「都是一家人嘛。」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您说送就送。」
映月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蕙兰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盘着头发，脖子上挂着一串我去年托人给她买的珍珠项链。
她看见我爸进门，正在跟人说笑，连头都没转。
我爸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捧着那个木头盒子：「亲家母，生日快乐。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老砚台，给您添个好意头。」
「放那儿吧。」周蕙兰朝角落抬了抬下巴，那儿堆着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
我爸把盒子打开给她看：「是老坑端砚，您看这石纹。」
旁边坐着的周蕙兰的二姐「噗嗤」笑了出来：「亲家公，现在谁还用砚台啊，又不是古代。」
满桌人跟着笑。
有个表嫂接话：「可不是嘛，我家小孩写作业都用平板了，砚台能干嘛？给花盆垫底倒是挺合适。」
又是一阵笑。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下去。
他把盒子合上，弯腰放在角落的礼品堆最下面。那方跟了陆家三代人的端砚，被压在一堆奢侈品盒子底下，像一块没人要的旧砖。
我爸默默走到我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手有点抖。
「别在意，爸。」我低声说。
「没事没事。」他小声回我，「是爸没挑好礼物。」
菜上齐了。苏子轩端着酒杯晃过来，一**坐到我爸身边。
「陆叔，来来来，敬您一杯。您是长辈，我得先干为敬。」
我爸连忙摆手：「子轩啊，我不能喝酒，医生说了，心脏不好，不能沾。」
苏子轩咧嘴笑：「陆叔，一杯白酒都喝不了？这也太不给我妈面子了吧。今天可是她老人家六十大寿。」
周蕙兰在主位上接了一句：「有些人啊，请都请不动，来了还摆谱。」
我爸的脸涨红了。
他伸手去够酒杯。
我按住他的手：「爸，您不能喝。」
「让他喝！」周蕙兰声音拔高了，「一杯酒的事，至于吗？陆沉你也是的，**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苏家。」
苏清予就坐在周蕙兰旁边，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看着这边，嘴角微微翘着。
她没有帮忙，也没有拦。
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我爸用力挣开我的手，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酒刚到喉咙，他整张脸就涨成了酱紫色，咳得弯下了腰，一口酒水喷出来，溅了苏子轩半袖子。
苏子轩跳起来：「我去，陆叔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衣服三千多块钱呢。」
周蕙兰冷哼：「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们苏家攀亲。」
我爸咳得整个人都在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站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蕙兰在身后丢了一句：
「走什么走？今天的事还没说完呢。陆沉，你站住。有件正事儿，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聊清楚。」
我扶着父亲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来，替他拍了拍后背。
老人缓了好一阵，脸色才从酱紫慢慢退下来，但手还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