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来上一次有人专门为我做饭是什么时候了。在赵家，我永远是那个最后一个上桌、最早一个吃完、负责洗碗的人。
“哎呦，咋还哭了呢？”我妈慌了，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纸巾，“是不好吃还是咋的？”
“好吃。”我咬着锅包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特别好吃。”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地拍。
“以后天天给你做。”她在我头顶上说，声音有点发哽，“天天给你做。”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把暖气又调高了一档。
我哥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但我分明看见他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路虎驶出停车场，汇入哈尔滨夜晚的车流中。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灯光。
但我裹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貂皮大衣，抱着一盒热乎乎的锅包肉，被一个刚认识十分钟的女人搂在怀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突然看见了灯塔。
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家”的感觉。
但我决定，允许自己暂时相信一下。
哪怕只有这一顿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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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在一家看起来相当气派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姜记私房菜。
门口停着一排车，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座无虚席，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来去，热闹得很。
“这是咱家的店。”我妈拉着我下车，指着招牌说，“**开的，开了二十多年了。”
我爸摸摸光头，嘿嘿一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我看着那三层楼高的饭店，再看看门口排着长队的客人，默默把“小本生意”这四个字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
进了饭店，大堂经理一看见我们，立马迎上来：“姜总，包间都准备好了，杨小姐也到了。”
杨小姐？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妈拉着上了二楼，推开了一个包间的门。
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然后我看见了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个女孩。
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个子高挑，皮肤很白，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正低头刷手机。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我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这应该就是那个“假千金”了。
——那个被赵家抱错、在姜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女孩。
按照网文套路，接下来应该是一场精彩的**大戏。她会用各种手段陷害我，会在爸妈面前装可怜，会联合所有人孤立我。
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个子比我高半个头，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她。
她打量了我几秒钟，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穿假鞋片子来东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帆布鞋，再抬起头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她是在羞辱我土气？还是在暗示我不配穿好鞋？
然而下一秒，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零下了知不知道？你穿这玩意儿出去，脚趾头能冻掉。”
她边说边从旁边拎起一个购物袋，塞进我怀里。
“给你买的，雪地靴。不知道你穿多大码，估摸着买的，不合适明天去换。”
我低头打开购物袋，里面是一双崭新的雪地靴，深灰色的，毛茸茸的内里摸上去又软又暖。
“……谢谢。”我第三次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别谢我。”她别过头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继续刷，嘴上却还在说，“是妈让我买的。”
我妈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可没说买什么牌子啊，这丫头自己挑了一下午。”
那个女孩——杨铮——的耳朵尖似乎红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头也不抬地回了句：“随便买的。”
我爸在旁边大笑起来：“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饭！”
我被安排坐在我妈和杨铮中间。
圆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二十几道菜，有锅包肉、溜肉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