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铃响后，我的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再睁眼，我坐回考场第一排，卷子崭新，指尖发僵。
这是第七十二次。
窗外蝉声一遍遍撞进来，监考老师一遍遍敲黑板。
女朋友喻知夏的声音从广播里钻出来。
「许归，别装了，柏舟需要这个分数。」
「你替他考到满分，我就放你出去。」
「反正你家里穷，考再高也护不住自己。」
第九十九次，我终于写完最后一道题，屏幕上跳出750。
空间裂开时，她站在考场门口，挽着白月光程柏舟的胳膊，把一张大专志愿表丢到我脚边。
「拿着吧，别到处说你考过满分，丢人。」
我弯腰捡起那张纸，撕成两半，拨通了那个三年没碰过的号码。
「通知秦家风控部，撤掉对喻家的全部注资。」
「还有，查程柏舟的录取资格。」
第一章
铃声第七十二次响起时，我的耳膜被震得发麻。
白色试卷铺在桌面上，纸边压着准考证，准考证上的名字不是我。
程柏舟。
黑色水笔躺在右手边，笔帽朝外，和前七十一次一模一样。
窗外梧桐叶被晒得卷起边，风扇卡在头顶，转一圈，咔哒一声，再转一圈，又咔哒一声。
监考老师敲了敲黑板。
「开考。」
我没有动笔。
前排女生翻开卷子，纸张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把把薄刀刮着耳朵。
我的手指贴在桌面上，桌面冷得扎骨。
第七十二次，我终于确认了这间考场的规则。
不答完，不交卷。
不满分，不离开。
每次出错，时间会倒回开考前一分钟。
每次倒回，头痛会更重，手腕会更僵，记忆会保留。
广播喇叭先是滋啦响了一下，接着传出喻知夏的声音。
「许归，别浪费时间。」
我抬头看向墙角。
喇叭上沾着灰，灰尘被电流震得轻轻颤。
喻知夏的声音从里面压下来。
「你不是说爱我吗？替柏舟考一次怎么了？」
我拿起笔，在准考证下方写了两个字。
规则。
笔尖刮过纸面，声音细得刺耳。
广播那边静了几秒，程柏舟笑了一声。
「知夏，他不会真生气吧？」
喻知夏说：「他舍不得。」
我的笔停住。
喻知夏又说：「许归，你别摆脸色，柏舟手受伤了，他弹钢琴的手不能长时间写字。」
「你替他考到满分，我就让你出来。」
「考不到，你就一直待着。」
我看着卷面上第一道选择题，脑子里跳出前七十一次的答案。
我第一次醒来时，以为是高考压力太大。
第二次，我以为自己疯了。
第十次，我砸过门，玻璃没碎，手背裂开三道口子，下一次循环又完好无损。
第二十七次，我把答题卡撕碎，铃声响起，世界变白，试卷重新铺在桌上。
**十三次，我考了748分，错在作文扣了两分。
喻知夏在广播里叹气。
「许归，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第六十次，我开始不再骂她。
骂没有用。
门打不开，窗户外是一片白雾，手机没有信号，监考老师只会重复开考、收卷、违规警告。
第六十八次，我在讲台抽屉里摸到一张黄符。
符纸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借名入局，以分偿愿。
偿满即开，真名归主。
我盯着那八个字，盯到眼睛发酸。
真名归主。
喻知夏不知道。
她把我塞进这个东西里时，只觉得我会替程柏舟拿到分数。
她不知道，满分不是给谁都能拿走的。
我转了转笔，开始答题。
笔尖落下，第一题，第二题，第三题。
广播里，程柏舟压低声音。
「知夏，你说他会不会出来后闹？」
喻知夏笑得很轻。
「给他点钱就行。**妈不是早没了吗？这种人最缺钱。」
「再说，他要是真敢闹，我就说他精神出问题了，高考当天幻想自己考满分。」
程柏舟说：「可他成绩一直比我好。」
「那又怎样？」
喻知夏的声音贴着喇叭，字字钻进我耳朵。
「他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替你**。」
笔尖顿了一下，墨点在草稿纸上洇开。
我抬手，把那张草稿纸翻过去，重新列式。
记住这句。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滚。
我写完语文，世界白了一下，下一场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