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阿嬷未寄出的回信  |  作者:藏起半片月光  |  更新:2026-05-23
开了,不知道是当年写字时用力太重,还是后来沾过水。
第一行字。
“阿海,你走后第三个月,我终于学会写你的名字。”
知夏捧着信纸坐着,没有立刻往下看。
她想起一件事。阿嬷识字不多,这件事全家都知道。小时候她写作业,阿嬷在旁边看,会指着一些字问她怎么念,问完点点头,说这个字好看。母亲说过,阿嬷只念完小学就出来帮家里做事,嫁人之后也没机会再学。
这样一个人,学会写“成海”两个字,花了三个月。
知夏把信纸放下,重新去看那个铁盒。
整整齐齐的一叠信。按年份排列。从1963年到1985年,**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的信,全都没有寄出去,全都没有贴过邮票。
她拿起另一封翻到背面,发现信封背面没有封口。不是被人拆开过,是本来就从来没有封过。
写好了,放进信封,不封口,收进铁盒。
一封一封。
知夏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站着。藤椅在她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她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信纸上“阿海”两个字对着窗口的光,笔画清晰。
她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妈,阿嬷房间有个铁盒,里面都是信,写给**的。”
母亲那边有锅铲翻炒的声音,大概在煮晚饭。
“什么信?”
“写给**的信,收件人写的是阿海。”
“阿海?”母亲停了一下,“你阿公以前跑船好像用过那个名字。”
“什么名字?”
“王成海啊。他船员证上那个名字。不过后来改名了,改成王建国。你阿公以前说过,他年轻时跑远洋渔船,海上用成海,后来不上船了就改掉。怎么,那些信是写给他的?”
知夏愣住。
“写给阿公的信,”她慢慢说,“为什么要藏起来?”
“什么藏起来,你阿嬷东西本来就乱放,你想太多了。”
“妈,这些信没有邮票,没有地址,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锅铲声又响起来。
“老人家的事理那么多干嘛。你赶快把东西清一清回来,你阿舅下礼拜要过去收东西。”
电话挂断。
知夏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走回铁盒旁边,一封一封地数。
六十三封。
最早一封1963年9月。最晚一封1985年2月。
1985年2月。
阿公是1985年6月走的。
之间四个月。
她翻开1985年那一封,纸比较新,信纸上印着医院的名字。
“阿海,昨天护士把窗帘洗了,窗台上面飞走一只白鹭鸶。你睡着的时候我在窗户那边站了很久。你醒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其实我在看那只鸟。它往海那边飞。”
知夏把信纸折好放回去。她站起来走出房间,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洗了一把脸。回来的时候,她用手机拍了几张信件的照片发到社交平台,配了一段话:整理阿嬷遗物发现的,二十二年写给阿公的信,一封都没寄过。
发完之后她继续整理。把信放回铁盒,把铁盒放在一边,继续清其他东西。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装箱,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丢进垃圾袋。藤椅她没有动,还摆在窗户旁边。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社交平台的提示音。她打开看,发现那条动态下面有好几条留言,大多数是朋友感叹“好浪漫”,只有一条让她停了下来。
留言的是远房表姨,常年住在台中,跟母亲那边走得比较近,跟知夏只有过年才见面。
留言很短。
“阿海?那不是你阿公年轻跑船的名字吗?你阿嬷说他叫王成海,后来改了名。”
知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暮色压下来了,朴子溪方向隐约能听见汽笛声,拖得很长。
她跪在地板上,重新打开铁盒,取出1963年9月的那封信。这一回她仔细看了落款。
没有落款名字。只画了一个记号。
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珍”。
阿嬷叫林珍。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再翻回正面,那行字还在原来的位置。
“阿海,你走后第三个月,我终于学会写你的名字。”
知夏把信贴在膝盖上。
她突然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她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阿公就是阿海,这些信写给同一个人,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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