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淮安有眼光，当年他能红也是自己的本事。现在又带出个好苗子来。"
我的手指在果汁杯壁上慢慢划了一下。
当年顾淮安去赵导剧组试戏，他连台词节奏都把握不好。是我关在酒店房间里，一句一句帮他磨了三天三夜。
赵导那时候说的原话是："这小子以前木头似的，不知道谁给他**了，突然就开窍了。"
现在这份功劳，叫"自己的本事"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霍总上台讲了几句。
重头戏来了。
他宣布盛安影视和顾淮安工作室联合出品一部年度**，楚楚担任女一号。
这本身不意外。
意外的是霍总说的下一句话。
"这个项目其实五年前就有了雏形，当时的创意策划是淮安亲自操刀的。因为各种原因搁置到现在，终于可以重新启动了。"
我放下了果汁杯。
五年前那个项目，是我做的。
从选题到大纲到导演人选到投资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顾淮安连那份策划书的格式模板都不会用。
我慢慢站起来，走向洗手间。
经过楚楚身边的时候，她小声叫住我。
"嫂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她语气关切，声音却刚好能让旁边两三个人听到。
我看着她那双天真无辜的眼睛，忽然觉得她比顾淮安更可怕。
他至少是明刀明枪。
她是笑着往你心窝里捅。
"我没事，你忙你的。"
我走进洗手间，锁上门，把冷水拧到最大。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弯着腰扶住洗手台，深吸了三口气，然后直起身子，重新补了一下口红。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完好，就是眼神太空了。
出来的时候，我正好撞上一个人。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我愣了一下。
周导。
周维国。
圈子里的活化石，拍过六部拿奖的电影，脾气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
也是当年我帮他拉到第一笔投资的那个导演。
更是楚楚在品牌活动上提到的那部古装大戏的导演。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做的事。
他微微弯了一下腰，点了点头。
"林小姐。好久不见。"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那里感受到的东西。
尊重。
旁边有两个盛安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周维国是出了名的谁都不鸟。
他居然主动跟影帝的**打招呼？
我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周导，您也在。"
周维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瘦了很多。"
然后他就走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寒暄，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一个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太久没被人当回事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顾淮安来找我。
他的脸上带着微醺后的红晕，心情很好。
"走吧，回家了。"
车上，他接了一个电话。是楚楚打来的。
我坐在副驾驶，听得清清楚楚。
"淮安哥，今天好开心。霍总说我演技有进步，下次让我试试文艺片。"
顾淮安笑着说："文艺片太苦了，我舍不得你吃那个苦。"
楚楚在那头笑。
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明了又暗了。
挂了电话后，顾淮安扫了我一眼："今天在酒会上别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
"那就好。"他打了个哈欠，"以后这种场合，你少走动，就坐着就行。别让人以为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蹦跶。"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你以前的那些人脉，该断就断了。别让人觉得你还端着以前的架子。"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交替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曾经我觉得这张脸好看得让人心碎。
现在只觉得陌生。
回到家，我先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顾淮安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看手机了。
我默默去客房铺了被子。
躺下来之后，我打开手机，看到苏蔓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苏蔓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这么多年唯一还跟我保持联系的朋友。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今天酒会你也去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