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宫里人人唤我忠犬,天子是我毒死的  |  作者:朱玉莲  |  更新:2026-05-24
亲是最后死的。"我的声音依然很平,"她让我从地道走。我不走,她把我推下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入口。"
"火从祠堂烧起来。我在地道里跑,头顶上是人在尖叫。"
"我那年七岁。"
沈令仪的眼泪滚落,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进颈窝。
但我不需要她的眼泪。
"容寂……不,你叫什么?你真名……叫什么?"
"霍淮。"
这两个字像是藏了十三年的利刃,终于从鞘里拔了出来。
沈令仪闭上了眼。
"霍淮……"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霍淮……"
她的手垂落。
胸口的起伏停了。
我跪在原地,看着她。
沈令仪,享年四十一岁。
她不是坏人。十三年相处,我清楚得很。她待下人宽厚,从不打骂宫女,逢年过节还会给太监们多发赏钱。
但她是天子的妻。
天子灭我满门,她就坐在凤座上,看着那道圣旨盖了玉玺。
"娘娘。"我站起来,掸了掸膝上的尘土。
"一路走好。"
殿门从外面推开,月光铺进来。
外面跪了一排宫人。
领头的太监福安抬起头看我,眼里带着询问。
"皇后娘娘薨了。"我说,"去敲丧钟吧。"
福安磕了个头,小跑着去了。
我站在月光里,把袖中的玉扣取出来,对着月亮看了看。
隼翅上那道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细的疤。
十三年了。
我抬头看向乾元殿的方向——天子寝殿的灯火还亮着,但那灯火比十三年前暗了许多。
因为点灯的人,没力气续油了。
再过三个月,那盏灯就会彻底灭掉。
我算过。
2
永安七年。
腊月十五。
北风把雪吹成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七岁的我缩在书房里练字。母亲说,霍家是将门,但将门也要识字。父亲打了十七年仗,从不指望我上战场,只盼我安稳读书,考个功名。
"淮儿。"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了暖暖身子。"
我接过碗,白玉碗边沿烫手,我"嘶"了一声,母亲笑着用帕子垫住碗底递给我。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母亲摸了摸我的头,"你爹今日入宫谢恩,天子说要赐宴。回来怕是要晚些。"
我点头,埋头喝汤。
那是我最后一次喝到母亲亲手做的汤。
酉时三刻,父亲没有回来。
来的是三千禁军。
火光先从前院烧起来。我看见书房的窗纸被映成通红,以为是谁放烟火。
然后我听见了尖叫。
母亲冲进来,脸上的血还是温的,她抱起我就往后院跑。身后有人在喊"抓活的",有人在喊"霍家谋反,格杀勿论"。
我看见管家福伯的头从脖子上滚下来,眼睛还睁着。
我看见大伯父的妻子抱着婴儿从二楼跳下来,摔在石板上,没有动。
我看见堂哥霍延举着一把猎刀冲向禁军,被三根长矛同时刺穿胸口。
母亲把我塞进祠堂后面的暗门里。
"跑。"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攥着她的衣角不松手。
她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在抖,但力气大得我掰不回去。
"娘——"
暗门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见母亲的声音:"霍家的人,不跪。"
然后是一声金铁交击。
然后是倒地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火。
火从祠堂上方烧下来,碎瓦带着火星子落在我头上。我在地道里跑,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地道很长很暗,我跑了不知道多久,最后从城外的一口枯井里爬出来。
接我的是父亲的旧部——罗叔。
罗叔是个跛子,左腿在战场上被北狄砍断的,父亲背着他跑了三十里。他用布裹住我,塞进驴车底下的暗格里,连夜出城。
三天后,我在一个破庙里醒来。
罗叔煮了一碗稀粥,递给我时手在抖。
"少爷……侯爷……全家……"
他说不下去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凉的。
"罗叔。"
"嗯?"
"我要进宫。"
罗叔愣住了。
"天子要我霍家死。"我七岁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我就进他的宫,在他身边待着。"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罗叔的碗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他看着我的眼睛。七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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