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档协议全部递给他。
他翻看了十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苏女士，我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您说。"
"面签当天，确实不是您本人去的？"
"确实不是。那天我在家，有保姆和小区监控可以证明。"
"好。"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如果面签是伪造的，这份协议从法律上讲，效力存疑。但问题是，银行系统已经默认协议生效，并且开始执行扣款。"
"也就是说，银行不会主动发现问题。"
"对。除非您主动提出异议，走司法程序。但一旦走司法程序，您丈夫就会知道您已经发现了。"
"我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方律师把文件推回给我，"即使这份担保最终被判无效，在诉讼期间，银行的扣款不会停。您需要先承受这笔损失，等判决下来再追偿。"
"先承受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以上。"
一年。
五千万的担保，按月扣款，一年下来我的账户会被抽干。
"还有别的办法吗？"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把声音压低了半度。
"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您配合。"
"什么办法？"
"让这份协议自己出问题。"
"什么意思？"
"银行留档的是电子版。但在法律效力上，纸质原件的优先级高于电子存档。如果纸质原件出了问题，比如签名缺失、页码不全、关键条款模糊不清，那么当债务**真正进入诉讼阶段时，银行拿不出有效的纸质原件作为证据。"
"但纸质原件在银行手里。"
"不一定。很多中小贷款业务，纸质原件由借款方保管，银行只留扫描件。您需要确认，这份担保的纸质原件，现在在谁手里。"
我想了想。
陆成那天收走了所有文件。他说一份给银行，一份自己留底。
"可能在我丈夫手里。"
"那就好办。"方律师靠回椅背，"如果原件在他手里，而您能接触到那份原件，让上面您的签名消失，那么这份担保在法律上就存在重大瑕疵。"
让签名消失。
褪色墨水。
我昨晚搜索的那个东西。
但我签字的时候用的是普通墨水，签名已经在纸上了。
"方律师，如果签名已经写上去了，有办法让它消失吗？"
他摇头。
"已经写上去的字迹，除非物理破坏纸面，否则无法消除。"
我沉默了。
"但是。"他停了一下，"如果您能让您丈夫重新拿出一份需要您签名的文件，而您在签这份新文件的时候用了特殊墨水，那这份新签的文件，字迹会在几天后消失。"
"可是银行那份已经生效了。"
"生效的前提是，纸质原件完整有效。如果您丈夫还需要您配合签署其他文件，比如补充协议、展期协议、变更确认书，任何需要担保人签字的后续文件，您都可以用褪色墨水签。一旦关键文件的签名消失，整个担保链条就断了。"
我明白了。
陆成的五千万贷款，三个月才开始第一期扣款。这种大额贷款通常有宽限期、展期需求。
他一定还会再让我签东西。
而下一次，我会准备好。
"方律师，还有一件事。"
"您说。"
"我名下的婚内财产，怎样才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转移？"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了然。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们下次单独谈。"
"好。"
我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很好。
街边的梧桐树刚发了新芽。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有了方向。
接下来，我需要等。
等陆成再递给我一支笔。
回到家，一切如常。
保姆阿姨说儿子刚睡下。
我走进卧室，看着衣柜里陆成那一排整齐的西装。
最左边那套深灰色的，是他上周穿去"出差"的。
我拿起来，翻了翻口袋。
空的。
我又翻了裤兜。
一张折叠的收据。
是城南一家妇产科私立医院的缴费单。
项目：产检*超。
缴费人：陆成。
金额：一千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