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罗燕卿没废话，直接拿出支票簿，签好字，推了过来。
"五百万，够不够让她跟我走？"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
沈玉珍盯着那张支票，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你当我卖孩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你把钱推过来干什么？"
罗燕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才开口。
"沈女士，你养大她十八年，这份情我认。五百万不是买断，是我给你的一份交代。"
"她今年十八岁，文科成绩好，数学偏弱，最喜欢的科目是历史。高一拿过县里的作文一等奖，高三第二次模考滑了名次，是因为那阵子你铺子忙、她帮你赶工，睡太晚了。"
她停了一下。
"这些，我都知道。"
沈玉珍的手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这些事，有些连班主任都不清楚。
罗燕卿却像背锅一样，说得一字不差。
她继续说："她跟着你，大学毕业以后呢？回这条老街开个小铺子？还是去县城商场卖衣服？她值得更好的。"
"省城那边的学校、圈子、资源，我全部能给她铺好。"
"你能给她安稳日子，我能给她一个前途。"
沈玉珍的声音发紧："你凭什么觉得她一定跟你走？"
罗燕卿看着她，表情平静。
"因为她已经动心了。"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沈玉珍胸口。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婉晴回家后不再帮她整理布料，不再蹲在缝纫机边看她盘扣子。前天还问她，省城是不是比柳塘大很多。
那些变化，原来都是有人在背后一点一点推着。
沈玉珍起身时，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钱你收回去。人也不是你想接就能接走的。"
罗燕卿没拦她，只在她走到门口时平静地说了一句：
"沈女士，她已经十八岁了。你拦得住她今天，拦不住她自己做决定。"
沈玉珍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出茶楼时，天已经暗了。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像从头到尾没挪过位置。她站在台阶下，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那件皱巴巴的棉布衫，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从罗燕卿走进铺子那一刻起，就已经不由她说了算了。
从茶楼回来那晚，沈玉珍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坐到了缝纫机前，脚踩着踏板，针线穿过绸缎，发出细密的嗒嗒声。铺子里学徒唐小妹七点到的，进门就看见师父已经做好了一件立领。
"师父，您昨晚没睡啊？"
"睡了。把那匹酒红色的缎子拿过来，今天赶王**那件。"
唐小妹嘴上没再问，心里知道师父有心事。她搬缎子的时候，看见案台角落放着一张名片，烫金的字，上面印着"燕卿"两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是省城的地址。
她没敢多看，把缎子铺上去，就把名片压在了下面。
那天下午，沈婉晴没有回家。
到了晚上八点，沈玉珍给她打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在哪？"
"和同学吃饭，晚点回。"
"几点？"
"不知道，你别等了。"
电话挂了。沈玉珍站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婉晴十点半才到家。进门的时候提着两个纸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不是县城能买到的牌子，吊牌上的数字，够沈玉珍做三件旗袍的工钱。
"谁给你买的？"
"朋友。"
"什么朋友买这么贵的东西？"
沈婉晴把纸袋往桌上一放，语气有些不耐烦："妈，我十八了，交什么朋友我自己会判断。"
沈玉珍看着那两个纸袋，又看看婉晴脸上那股从没见过的倦怠和不耐烦，胸口堵得厉害。
"是罗燕卿给你的。"
沈婉晴没否认，只是转身进了房间，门带上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些。
第二天是周末。一早沈玉珍在铺子里量尺寸，门帘一掀，沈婉晴出来了，穿着昨天带回来的新裙子，头发也做过了造型。
"我出去一趟。"
"去哪？"
"省城。"
沈玉珍把手里的皮尺放下，盯着她。
"谁带你去？"
"罗阿姨说带我去看看省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