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学。"
"我不同意。"
沈婉晴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妈，我就去看看学校，又不是不回来。"
"你哪次说不回来了？上次去市里说一小时，结果呢？"
"那次是堵车。"
"婉晴，我说了不许去。"
沈婉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沈玉珍觉得陌生。
"妈，我去看大学而已。你要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扫过沈玉珍身上那件旧围裙，上面还沾着昨天剪布时留下的线头。
那个停顿的意思太明显了。沈玉珍听懂了。跟去了又怎样，在那些地方，她一开口说话，一身打扮，就是给婉晴丢人。
沈玉珍没再拦她。沈婉晴出了门，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唐小妹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沈玉珍："师父，要不要我跟着去看看？"
"不用。"沈玉珍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案台上，"把那件绿旗袍的扣子盘完。"
唐小妹应了一声，坐回凳子上，偷偷看了一眼师父的脸。
沈玉珍又坐回缝纫机前了，脚踩踏板，针穿过绸缎，嗒嗒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唐小妹注意到，师父今天穿针的时候，手抖了三次。
沈婉晴那个周末在省城待了两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层壳。新的耳钉、新的手表、指甲上做了彩色的图案，走路的姿态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下巴抬得高了些，进门时眼神先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
"妈，铺子里的味道好重。"
沈玉珍正用熨斗熨一块丝绸，没抬头。
"什么味道？"
"布料和浆糊混在一起，还有缝纫机油的味儿，闷死了。"
这种味道她闻了十八年，从没闻过。
沈玉珍把熨斗放下。"窗开着呢。"
沈婉晴没再说什么，径直上楼去了。经过那面挂着旗袍样衣的墙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以前她小时候最喜欢摸那些绣花，追着沈玉珍问这朵是什么花、那只是什么鸟。
第三天，铺子来了个老客户，是县城中学的刘老师，要给女儿定做一件旗袍当毕业礼物。沈玉珍正在给她量尺寸，沈婉晴从楼上下来拿水，刘老师看见她就笑了。
"婉晴长这么高了，听说今年高考考得不错？"
沈婉晴礼貌地笑了笑："还行吧。"
刘老师又转向沈玉珍："你这闺女有出息，以后肯定比你强。"
沈玉珍嘴角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婉晴已经接了一句："那当然得比在这个铺子里缝一辈子衣服强。"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师笑容僵了僵，打了个哈哈想把话圆过去："年轻人有志气嘛。"
沈玉珍没作声。她低下头继续量尺寸，手里的皮尺从刘老师肩线拉到袖口，动作平稳，像什么都没听见。
等刘老师走了，唐小妹从后面冲出来，脸涨得通红。
"师父，婉晴那话太过分了。"
"盘你的扣子去。"
"师父，您怎么不说她？她最近也太。"
沈玉珍把皮尺挂回脖子上，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小妹，她的事我自己处理。"
唐小妹憋了一肚子气回了里间。她坐在矮凳上盘琵琶扣，越想越气，手上使了大劲，线差点崩断。
当天晚上，沈婉晴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
"妈，罗阿姨说她可以帮我联系省城的大学，不用走统招，直接特长生通道进。"
沈玉珍夹菜的手停了。
"你什么特长？"
"她说可以帮我弄。钢琴或者美术都行，她那边有路子。"
"走后门？"
"什么走后门，人家叫资源。你不懂。"
沈玉珍把筷子放下来了。
"婉晴，你成绩够上省城一本的线，为什么要走歪路？"
"因为一本和她能给我安排的学校不是一个级别。"
"什么级别？"
"你不懂的级别。"
沈玉珍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我问你一句话。你现在到底把她当什么？把我又当什么？"
沈婉晴没直接回答。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才抬起眼说了句让沈玉珍彻底凉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