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手站起来。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谁抄袭谁，会有说清楚的一天。"
"你威胁我？"李慧芳站起来了，双手撑在桌上，"你一个裁缝铺的，你拿什么跟我说清楚？"
赵彩凤也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就是，还想翻天了不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没再说话。拉着朵朵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朵朵一直没出声。她的手很凉，攥着我的手指，越攥越紧。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妈妈，那个设计稿真的是我画的。"
我蹲下来，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我知道。"
回到裁缝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张婶的裤子还搭在案板上没改完。我坐下来穿针，发现手有一点不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气。
我气的不是李慧芳那些话。被人看不起这件事，我从朵朵上学第一天就经历了，早就不往心里去。
我气的是地上那些碎纸。
朵朵每天晚上画到深夜，我在旁边踩缝纫机，听着她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有时候她画废了一张就揉成团扔掉重画，一晚上能扔七八团。最后定稿那天晚上，她举着画稿对着灯看了半天，回头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妈妈，我觉得这条裙子能活。"
十二岁的孩子，说出"裙子能活"这种话来。
那张稿子我看过。
领口的弧线收在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腰线没有走常规的收腰，而是用一个微微偏移的斜切把视觉重心拉低了半寸，裙摆做的是五片不等宽拼接，每一片的弧度都不一样，拼在一起的时候会形成一个不对称的旋转感。
这种处理方式，不是美术课能教出来的。
说实话，这种处理方式，绝大多数科班出身的设计师也未必做得到。
我的手稳下来了。把张婶的裤腰改好，叠整齐放在柜台上。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方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盒饭。
"吃饭。"她把盒饭往案板上一搁，然后看见我的脸色，"怎么了？"
方薇是我在这条街上唯一的朋友。她在隔壁巷子开了一家小花店，生意也一般，但人爽快，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方薇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她凭什么说朵朵抄袭？朵朵画那些画的时候我天天从你铺子门口过，亲眼看着她画的！我去给你作证！"
"没用。"我拆开盒饭的盖子，"李慧芳说她侄女两个星期前就交了稿子，有美术组的日期备案。"
"那还不是她自己改的日期？当老师的人什么改不了？"方薇气得声音都大了。
"证明不了。"
方薇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就让朵朵背这个抄袭的名声？"
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帮我个忙。"
"你说。"
"明天你去学校门口接朵朵放学，我有个事要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
"去看一样东西。"
方薇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没再问。她了解我。我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晚上，朵朵做完作业，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画笔。
她坐在裁缝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妈妈，***说，如果我不承认抄袭，就把我的事在下周一全校广播里通报。"
我的手按在缝纫机的台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她还说，全市青少年艺术大赛的参赛名额只有一个，已经给了李娇。让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我很想告诉她一些事情。很想。
但我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继续画你的画。别停。"
"可是画了也没有用。"
"有用的。"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画画这件事，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朵朵没说话，把脸埋在我的围裙上。围裙上还残留着今天那些碎纸的折痕。
第二天上午，我把铺子交给方薇看着，去了一趟市区东边的文化产业园。
目的很简单。全市青少年艺术大赛的承办方和评委信息，按规定是公示在产业园公告栏里的。
我站在公告栏前，一行一行看过去。
承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