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停。
"我还多说一句啊，不是我要多管闲事。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再看看这学校的家长。你女儿本来在这就够难融入的了，你再给她搞出一个抄袭的名声，这孩子以后在同学面前还怎么抬头？不如趁早把钱交了，大家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就翻篇了。"
戴墨镜的女人也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一万块钱也不算多，就当交个教训费嘛。你开裁缝铺的，改几百条裤子也就有了。"
她说完自己笑了。旁边两个也跟着笑了。
我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到校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是六年级的家长，陈素云。她家女儿跟朵朵是同桌。
陈素云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了个弧线，明显想从另一边走。
"陈姐。"我叫了她一声。
她脚步更快了，但还是被我叫住了。
陈素云转过身来，脸上堆起一个勉强的笑："锦年啊，我还有点事。"
"上个月你家闺女在学校被划了裙子，是不是找我补的？"
陈素云的笑僵在脸上。
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她女儿穿了一条新裙子去学校，被同学划了一道长口子，陈素云急得哭，说那裙子是她老公生日送的，补不好没法交代。我用了一整晚，把那道口子藏进了一个手工绣花里，第二天拿出来的时候，不但看不出破绽，那朵绣花还让整条裙子好看了一个档次。
陈素云当时拉着我的手说了句什么来着？
"锦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在外面找都找不到这种师傅，你要多少钱都行。"
我没收她的钱。
现在她站在校门口，夹在赵彩凤和我之间，眼神到处乱飘。
"陈姐，你跟朵朵同桌半年了，朵朵什么水平你家闺女不知道？"
陈素云抿了抿嘴唇，目光闪了一下，像是挣扎了一瞬。
赵彩凤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
陈素云把包带往肩上一提，后退了一步："锦年，这个事吧，我真不太了解情况，我不方便说。我先走了啊。"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赵彩凤收回目光，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看，明白人都知道该怎么**。就你还轴。"
戴墨镜的女人甩了甩头发："行了赵姐，别跟她费口舌了，说了她也听不懂。周一见分晓吧。"
三个人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走了。
朵朵从校门里走出来。
她的书包带子在手里绞成了一股绳。
她什么都听见了。
我接过她的书包，挂在电动车龙头上："走，回家吃饭。"
朵朵坐在电动车后座上，一路没说话。到了铺子门口，她下车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妈妈，要不我就签了那个检讨书吧。"
我回头看她。
"反正那条裙子也被撕了。签了就没事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蹲下来。裁缝铺门口的灯坏了一个，光线暗得只照到半边脸。
"朵朵，你觉得那条裙子是不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
"那你为什么要说不是？"
"因为说了也没人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十二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眼神。
"妈妈信。"
我站起来，推开铺子的门。
"不签。谁来了也不签。"
周六一整天，裁缝铺的生意冷清得出奇。
原本说好来取衣服的几个老顾客，一个都没来。
方薇中午过来送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今天好几个人路过你门口，脚步加快，跟躲**似的。"
我心里明白。赵彩凤那张嘴，怕是已经把我和朵朵的事在家长群里传了一遍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条消息从学校传到街坊，只需要半天。
"锦年。"方薇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我，"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缺钱，那一万块我先帮你垫上，大不了你慢慢还。我不是说朵朵有错，我是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不是钱的事。"我把盒饭盖上，没什么胃口，"签了那份检讨书，朵朵以后还怎么拿起画笔？"
方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
"你都想两天了。"方薇急了，"周一就升旗了，全校通报你知道什么后果吗？六百多个学生，几百个家长，朵朵才十二岁。"
我知道。
方薇走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