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拂尘------------------------------------------，长安城西市的热闹渐渐散去。，伙计们卸下门板，一天的喧嚣化作了零零散散的烟火气。一个卖胡饼的老头推着独轮车，吱呀吱呀地穿过街巷，身后跟着一条脏兮兮的黄狗。。，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没有任何饰物。她的脸也不再是昭武卫衙署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是说她笑了，而是那种“官”的气息消失了。，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江湖人。，只是“像”。，在一家茶肆前停下。茶肆很小，门脸陈旧，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只隐约看出“拂尘”二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满脸胡茬，一双眼睛却出奇地亮。他正翘着腿喝茶，看见鸢陌进来，咧了咧嘴：“会长，今天迟了一刻钟。路上买了个饼。”鸢陌在桌边坐下，把那块胡饼放在桌上，“老贾的饼，趁热吃。”，抓起饼就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算你有良心。”，拂尘会的副会首，江湖人称“豹爷”。早年是边军出身，因杀了**百姓的上司而亡命天涯，被鸢陌救下后，就一直跟着她。别看这人文绉绉的话不会说几句，但论打架——整个拂尘会能打过他的，不超过三个。，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白色长衫，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个赶考的书生。，拂尘会的军师。
别被他这副文弱模样骗了。这人在三年前，单枪匹马烧了天王教在凉州的三个粮仓，还顺手毒死了对方六个高手。他手里的那本书，翻开是《论语》，合上是暗器。
“会长。”顾青衣放下书，微微颔首，“周元茂的事办妥了？”
“妥了。”鸢陌给自己倒了杯茶，“移鼎会在朝中的线断了一条，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京城里有什么动静？”
顾青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鸢陌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天王教遣人入京，目标不明。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咱们的人在潼关看到的，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女人。”顾青衣顿了顿，“那女人，有点像传说中的‘白衣天女’。”
韩豹停下咀嚼，脸色微变：“白衣天女？天王教那个**不眨眼的疯婆子？”
“是她。”顾青衣点头，“如果是她带队，那他们**的目的就不简单了。”
鸢陌沉默片刻，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
“继续查。查到落脚点，告诉我。”
“是。”顾青衣应下。
韩豹擦了擦嘴，凑过来：“会长，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先去城里探探？”
“不急。”鸢陌起身，“他们刚到三天，还没站稳脚跟。现在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藏得更深。”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偏头看着顾青衣：“那个白衣天女，有什么弱点？”
顾青衣想了想：“据江湖传闻，她痴迷于一样东西——长安城东市的‘醉仙楼’有一道名菜叫‘金齑玉脍’，她每次到长安都要去吃。”
鸢陌挑眉：“就这？”
“就这。”
鸢陌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韩豹和顾青衣对视一眼。
“会长这是……”韩豹挠了挠头。
“大概是去吃鱼了吧。”顾青衣重新翻开书，语气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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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东市。
鸢陌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酒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菜肴的气味。
她没走正门。
从后院**进去，无声无息地落在厨房的屋顶上。揭开一片瓦，她往下看——厨房里热火朝天，七八个厨子忙得团团转，最里面那张案板前，一个白发老头正在片鱼。
那刀法极快，极准，一刀下去，鱼肉薄如蝉翼。
鸢陌看了片刻，把瓦片盖上，翻身下了屋顶。
她绕到酒楼后巷，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胖大婶，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鸢陌，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哟，小娘子，又来了？”
“嗯。”鸢陌侧身进门，“金齑玉脍，做一份。我带走。”
“好嘞。”胖大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压低声音，“那几个人又来了。还是老位子，二楼雅间。”
鸢陌目光微动：“几个人？”
“五个。三男两女，领头的是个穿白衣的，怪好看的，就是眼神有点吓人。”
鸢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胖大婶也不再多说，进了厨房。
她是拂尘会的外围成员，表面上是醉仙楼的厨娘，实际上是长安东市的情报联络人。那条“白衣天女到京”的消息，就是她传出去的。
一刻钟后，鸢陌提着食盒，从后门离开了醉仙楼。
她没有直接回拂尘会的据点，而是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往东市外面走。经过一条暗巷时，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身后，有人在跟踪她。
至少两个人，脚步很轻，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是高手。
鸢陌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死胡同。
她停下，转身。
月色下，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一男一女，黑衣劲装，腰间都别着短刀。那女的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凌厉；那男的年轻一些，目光闪烁，带着几分谨慎。
“姑娘。”那女的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我家主人想请你喝杯茶。”
鸢陌提着食盒，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家主人是谁？”
“见了就知道了。”
“我没空。”鸢陌转身，面对着墙壁——她身后是死胡同，前面是两个人。
那女的微微皱眉，往前踏了一步：“这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那男的已经抽刀扑了上来。
刀锋破空，直取鸢陌后颈。
鸢陌没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食盒轻轻一抬，正好磕在那男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男的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右手腕，脸上满是痛苦。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女的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鸢陌转过身来，看着她。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在长安城，别随便请人喝茶。容易烫着。”
她提着食盒，从那女的身边走过，步伐不快不慢。
那女的僵在原地，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刚才根本没看清鸢陌是怎么出手的。那一瞬间，她只看见食盒晃了一下，自己的人就废了一只手。
这种实力，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白衣天女。
但那又是另一个级别的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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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陌出了巷子，拐上朱雀大街。
月光洒在宽阔的街道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食盒，里面的金齑玉脍应该还热着。
“加班的宵夜有了。”她自言自语。
然后加快脚步，朝光宅坊的方向走去。
今晚还得写折子。
至于那两个跟踪者——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仅没打探到任何消息，还搭进去一只右手。
而“白衣天女”四个字，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鸢陌袖中的密报上。
明天，昭武卫该查查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