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彩排那天，身为策划总监的丈夫为了哄新来的女主播开心，把我弟弟安排进烟火台下当惊喜替身。
我提前发现喷火管线被人动过，安全阀也被拆了，冲过去拦下彩排。
丈夫却当着全场人的面说我小题大做，耽误他给女主播铺路，还随手把点火器塞进女主播掌心。
女主播红着眼说她不敢按，手指却比谁都稳。
火光冲天。
钢架塌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宴会厅都被浓烟吞没。
丈夫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反而抱着我，声音哽咽得像真的痛不欲生。
他说，晚晚，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现场，害你弟弟没了。你放心，我给他补过一份高额意外赔偿，够**妈养老。
听见赔偿两个字，我才明白，这场彩排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可惜他算错了。
这次烧死在烟火台下的人，根本不是我弟弟。
手机在我口袋里震动时，我整个人还站在浓烟边缘，耳边全是消防水枪撞上铁皮的巨响。
屏幕上跳出我弟弟沈聿的消息。
姐，你别慌，我没事。刚刚要上台的时候，裴承远他弟弟跑来抢了我的衣服，说他要给那个女主播一个惊喜。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冷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姐，烟火台是不是炸了。里面的人是裴承远的弟弟裴承泽。
我抬头看向丈夫。
裴承远还搂着那个叫姜萝的女主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他以为被烧成焦黑一团的人是我弟弟，所以连眼泪都流得很轻松。
我问他，为什么现在还不封锁**，为什么不让人查点火器，为什么第一句话是赔偿。
裴承远皱眉，像被我无理取闹刺痛了。
他说，人已经没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责任吗。沈聿是你的亲弟弟，我也难过，可姜萝刚才被吓到，她脚踝还伤着，你能不能先像个人一样照顾活着的人。
姜萝立刻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被风吹断。
晚晚姐，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太没用，彩排前一直害怕，裴总才想让沈聿帮我走一遍位。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她嘴上认错，眼神却越过裴承远的肩膀，挑衅地落在我身上。
我攥紧手机，说，里面的人不是沈聿，是裴承泽。
裴承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不是悲痛，是恼怒。
他说，顾晚，你疯了吗。沈聿死了你接受不了，我理解，可你不能咒我弟弟。
我把手机举起来，要拨给沈聿。
姜萝忽然扑过来，假装脚下一崴，整个人撞向我。手机从我掌心飞出去，砸在湿透的地毯上，屏幕裂开，通话界面黑了。
她跌坐在地上，眼泪立刻滚下来。
对不起，晚晚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真的受刺激，做出让裴总更难过的事。
裴承远看见她掌心蹭破了一点皮，立刻俯身把她抱起来。
他回头看我的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说，你弟刚出事，你就诅咒我弟。顾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毒。
我没有再解释。
因为消防员已经抬出了那具盖着白布的人。
白布边缘露出一截被烧黑的手腕，腕骨上挂着半融的金镯子。
那是裴母去年亲手给小儿子裴承泽戴上的护身镯。她说裴承泽命贵，戴了能挡灾。
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裴承远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抱着姜萝的手猛地松开。
姜萝摔在地上，疼得叫了一声，他却像没听见，踉跄着朝白布扑过去。
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像一条被割断脖子的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跪在雨一样落下的消防水里，颤抖着掀开白布。
下一秒，他发出的惨叫，终于像个真正失去亲人的人。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因为我知道，从他刚才那句赔偿开始，我和他的婚姻，已经被这场火烧得干干净净。
裴母赶到医院时，裴承泽的遗体刚被送进鉴定室。
她穿着没来得及换的绣花外套，一进走廊就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惊动了护士。
裴母指着我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你弟弟临时不肯上台，我儿子怎么会出事。你弟弟贱命一条，赔钱就完了，我承泽是裴家的根。
我被打得偏过脸，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