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都听到了。
赵桂兰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志刚说得对，嫁到你们家是敏敏的福气。"
周敏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瓷砖缝。
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女人一直没说话，站在店门口的角落里，手指不停地**裙子上的一颗纽扣。
周敏注意到她了。
胡翠萍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比了比周敏的身量："就这件吧。周六穿这个。"
"这件八百八。"老板娘说。
"记王家的账。"胡翠萍大手一挥。
赵桂兰在旁边连声说好。
周敏从头到尾没有碰那件裙子。
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周敏走在最后面。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也落在后面，两个人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
"你是王大强的女儿？"周敏低声问。
那女人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我叫王丽丽。"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街上的车喇叭盖过去，"你别嫁。"
说完她就快步跟上了胡翠萍，没有再回头。
周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今天唯一让她觉得意外的事。
周敏回到家的时候，大姑周秀英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周秀英是周建国的亲姐姐，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是那种消息灵通、热心肠但同时爱管闲事的中年妇女。
"敏敏来，坐大姑旁边。"周秀英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周敏坐了下来。
"大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秀英握着她的手，"**这个人，脾气犟，做事不跟人商量，大姑知道。但是这门亲事，大姑觉得不差。王家在镇上有头有脸的，你嫁过去不受穷。"
"大姑，是你先把我照片给王家看的吧？"
周秀英的手僵了一下。
"是，是大姑不好，没先跟你说。但也是王大强主动问的，说想给儿子找个踏实的媳妇，大姑就想到了你。"
"大姑，你在中间牵的线，王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说什么呢？"周秀英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大姑是那种人吗？"
"那王大强的工地用的水泥沙石，是不是从你们家杂货店进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秀英松开周敏的手，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那是两码事。生意是生意，亲事是亲事。"
周敏没有再追问。
下午三点，周建国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一趟。
赵桂兰在厨房择菜，周敏走进去。
"妈，我问你一件事。上个月我打回来的两千块钱，你花了没有？"
"花了。给你弟手机店交了电费和房租。"
"我每个月打回来的钱，是不是全给弟弟了？"
赵桂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弟弟的店需要周转，你又没成家，花不了那么多钱。"
"我从十八岁开始，每个月往家里打钱。打了八年。"
"那不是应该的？你是这个家的人，挣了钱补贴家用不是天经地义？"
"可这个家给过我什么？"
赵桂兰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心虚和恼怒搅在了一起。
"给你吃给你喝，养你这么大，你还想要什么？白眼狼。"
周敏转身走出了厨房。
傍晚的时候，她从柜子顶上翻出了一个旧鞋盒。那是她读高中时候用的，里面放着她的高中毕业证和几张奖状。
她一张张翻过去。
全县数学竞赛一等奖。三好学生。学期成绩第一名。
盒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当年班主任写给周建国的信，劝他让周敏读大学。
信上有一道折痕，像是被打开过一次又折了回去。但信的内容，周建国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周敏把鞋盒放回原处。
吃晚饭的时候，周建国回来了，带了一瓶白酒。
"后天王家要来量你的手围，给你买订婚戒指。"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后天该给**换个食槽"一样随便。
"王家有个条件。"赵桂兰在旁边补充，"王大强说，嫁过去以后不用出去打工了。在家照顾志刚就行。"
"照顾他什么？"周敏问。
"他自己有工程忙，家里得有人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赵桂兰说得理所当然。
"我在**好好的工作不做了，回来给他当保姆？"
"你在外面不也是给人家当保姆吗？给自己老公当保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