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
合同递过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在核对婚礼来宾名单。
没有来宾。假结婚，三年期限。配合出席必要的公开场合，期满离婚，各走各路。条款精确到婚后居住地址和每月零花钱。
她翻到最后一页，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五秒。
对面沙发里的男人语气淡得像谈买卖：“签完这个，你我两清。”
林知意没再犹豫。三个字，力透纸背。
助理收走合同，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半小时前，她还是林家公司一个小小的财务助理。半小时后，她成了**的准儿媳。
这场婚姻是父亲临终前定下的。**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商贾，林家曾经也是。十年前林家破产，父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这门亲事是**老爷子当年亲口许下的。她问为什么，父亲只是摇头：“等你嫁过去就知道了。”
父亲没等到她出嫁就走了。她守孝三年，等**来提亲。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一纸合同。
手机响了，闺蜜的声音劈头盖脸：“怎么样？”
“假结婚，三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林知意，你疯了吗？”
她没回答。
三年前那场“婚礼”，选址在城郊一座老教堂。没有宾客，没有鞭炮，没有酒席。她穿着租来的白纱，他穿着借来的西装。两人站在神父面前念了一分钟誓词，然后去民政局领了证。全程不到两个小时。
婚礼结束后，他把她送到公寓门口，车钥匙往她手里一塞：“这辆给你开，三年后还回来。”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一走就是大半年。
她开着那辆黑色奔驰回到**老宅，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少奶奶，您的房间在二楼东边。”
“少爷呢？”
“少爷最近忙，不太回来住。”
那一晚，她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一宿没合眼。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开始数着日子过。
## 第二章
第一年，她安静地扮演温**。每周末跟他回一趟老宅，吃饭喝茶，应付他父母审视的目光。
温父温母是正经的生意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算计——不是看她这个人，是看她能带来什么。她什么都没带来。林家早已是空壳，她本人也是。她住着**的房子，开着**的车，每个月还有五万块零花钱。
她不是不知道外人怎么说：“**那个少奶奶，说白了就是个摆设。她能撑三年？等着看吧。”
她听过就忘。合同上写得明白：乙方不得过问甲方私生活。他不来找她，她也不去找他。两人在同一栋房子里各占一层，像两个陌生人合租。
第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雪，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在院子里堆雪人。那是林家还没破产的时候。
她站了很久，直到脚趾冻僵才回房间。
那天深夜，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来的消息。三个字：还好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她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睡觉。第二天早上，她发现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像从来没发过一样。
但她知道他发过。她把那三个字记在心里，记了很久。
第二年春天，她母亲摔了一跤，髋骨骨折。手术费十八万，她全部存款加起来还差五万。
她在医院走廊尽头站了很久，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舅舅，舅舅说最近手头紧。第二个打给姨妈，姨妈说要不你先把房子抵押了？
她挂掉电话，站在走廊里发呆。
后来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三个字：手术费。
他没回。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到账，余额多了二十万。备注栏写着两个字：借款。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不是感动，是委屈。这算什么意思？她嫁进来一年零三个月，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她发一条消息，他就转账二十万。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哭了很久。她告诉自己，这是交易。他给她钱，她给他时间。等到三年期满，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哭完，擦干眼泪，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