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这位道长明明超强却过分贫穷  |  作者:爱吃辣的妮妮  |  更新:2026-05-26
封层------------------------------------------。,趁着这个间隙她又折回厨房蹲到排水口旁边,重新打开手电筒往里照。那团头发已经完全缩进了管道深处,管壁上残留着几根断掉的黑丝,湿漉漉地贴在锈迹斑斑的铁管内壁上。,断口处全是分叉。。死了的人的头发才会从内部分叉腐烂,因为毛囊早就没用了,头发本身也在跟着腐烂。,站起来洗手,一边洗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客厅说:“你今晚别住这儿了。去朋友家,或者找个酒店凑合一晚。明天拿到钥匙之前,这扇门别进。”,嘴唇还在抖。她看苏荇的眼神已经从那句“明晚它会在哪”彻底变了之前是疑惑现在是害怕,是怕鬼也怕苏荇接下来要说的话。“道长,楼下到底有什么东西?明天告诉你。”,不是敷衍,而是她确实打算明天就把封层翻个底朝天。她这人有个习惯遇到搞不明白的东西,先搞了再说,搞完了自然就明白了。她师父当年管这个叫“实战出真知”,后来改口叫“莽撞”,最后临终前统一了说法:“别死就行。”,脑子没停过。,不像上个租客擦的正常人搬家不会把房东留下的刀具擦得锃亮才走。干这事的人很闲,闲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七把刀拿出来一把一把擦一遍,擦完再原样插回去。这个人不是活人。。死了的人头发堵在排水**,另一个死了的人在擦刀。两个不是同一个厨子是男的,头发没那么长。那头发是谁的?跟厨子什么关系?跟楼下那个“比厨子更老更饿”的东西又是什么关系?。三枚铜钱同时翻面滑向排水口,这是在指路。但她掀开滤网之后铜钱没有进一步反应说明指的不是那团头发本身,而是头发堵住的那个方向。头发是从排水管更深处被顶出来的。从楼下往上顶,从封层往十二楼顶。,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刘海乱飞。她脑子里在画一张图十二楼周敏家厨房,排水管垂直往下穿过十一楼、十楼、九楼,正常应该一路贯通到底。,那根排水管在经过封层的时候是穿过去了还是被截断了?如果穿过去了,那团头发就不是偶然它是从封层顺着管道被顶上来的。
换句话说,封层里那个东西,跟这栋楼的排水系统有接触。它可能在用管道移动,也可能管道本身就是它活动空间的一部分。
苏荇把车窗摇上去,靠回座椅上闭眼养神。
回到出租屋推开门,胖虎还保持着她出门时的姿势趴在枕头上,肚子朝天,四仰八叉,嘴边的毛上还挂着泡面汤的残渣。
苏荇在床边坐下,掰过它的脑袋看了一眼,然后抽出纸巾把它嘴边的毛擦干净。全程胖虎没有睁开眼,打出了均匀的低频呼噜声,对自己的罪行毫无悔意。
第二天一早,苏荇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王大爷,那个值夜班的王大爷。
“姑娘,你昨晚说今天来拿钥匙,”王大爷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有其他物业工作人员在说话,“你过来之前我先给你说个事。
今早六点,十二楼的业主给我打电话,说她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四楼消防通道的门开了条缝。那扇门平时是锁死的,我亲自锁的,每个月底检查一次。”
苏荇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她没有告诉周敏今天要去拿钥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四楼有扇暗门。昨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周敏和王大爷三个人。
“现在锁上了吗?”
“我又锁了一遍,”王大爷顿了顿,“但这事怪就怪在那扇门的锁要用黄铜钥匙才能开,那把钥匙昨晚一直在我抽屉里没动过。钥匙没动,锁是怎么开的?”
苏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她下床洗脸刷牙,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从枕头底下摸出三枚铜钱揣进兜里。然后她拍了拍胖虎的肚子。
“起来。你今天跟我去。”
胖虎睁开一只眼,眼神明确传达了“凭什么”三个字。
“凭你昨天偷吃我泡面。”
胖虎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它非常不情愿地从床上跳下来,甩了甩尾巴然后三两下跳上苏荇的肩膀稳稳趴好,爪子勾着她的卫衣**,尾巴从她脖子后面垂下来,看着像一条橘色的毛围脖。
苏荇到物业值班室的时候,王大爷正坐在桌子后面搓手。他平时是个很稳的人,值了十几年夜班什么破事没见过,但今天他搓手的动作明显不太对不是冷,是紧张
。看到苏荇推门进来,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递过来,钥匙在桌面上滑过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荇接过钥匙掂了掂。钥匙柄上有一层残留的温度,不是王大爷手上的温度她进门的时候注意到王大爷的手是凉的,老人在空调房里坐久了都这样。那钥匙上的温度是另一个人留下的。或者说,另一个东西。
“王大爷,”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昨晚坐在值班室里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
王大爷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又低了几分。
“我听到有人在做菜。”
值班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吹着冷风,墙角的老式挂钟哒哒地走着针。
“炒菜的声音,”王大爷又说,像是在回忆一件他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的事,“翻锅,铲子碰锅沿,叮叮当当的。我以为是哪家住户半夜饿了做饭,后来一想不对那个声音是从下面传上来的。从我脚底下。”
他低头看了看值班室的地板。地板是普通的瓷砖,下面是水泥,水泥下面是四楼的天花板,四楼下面是封层。苏荇站起来把钥匙揣好,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
“没事,我今天下去帮你看看到底是谁半夜炒菜。”
她推开值班室的门走进楼道时,肩膀上的胖虎突然把尾巴竖了起来。尾巴尖绷得笔直,耳朵朝前,瞳孔收缩成两条细缝。它在盯着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方向。
苏荇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尽头灰扑扑的铁门上挂着一块消防通道指示牌,门关着,从外面看一切正常。但她注意到门下沿的缝隙里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从门缝贴着地面往外渗。那么微弱的气流,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苏荇不是普通人。
她走到消防通道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马上按下去。门把手跟昨晚周敏家厨房那个一样冰手。是门里的阴气在往外渗透。
她把黄铜钥匙**锁孔,手腕一转,锁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弹响。
门后面是走廊准确地说,是半条走廊正常楼层应该是左右各几户对称排列,但这条走廊往右边走了不到三米就被一堵砖墙封死了,水泥砂浆的痕迹又粗又糙,跟周围的白墙形成鲜明对比。往左边走,走廊尽头只剩一扇门。
门上没贴门牌号,但门框上方隐约能看到三个数字502。
空气里的味道比十二楼浓了十倍。不是单纯的阴气那么简单阴气是冷的、湿的、带着腐朽味的。这里的气味更复杂、更厚、更让人胃里发紧。有铁锈味,有油腻味,还有一种古怪的、混在铁锈和油腻之间的焦糖味。
苏荇摸出铜钱放在门框上。铜钱没有翻面也没有立起来,但每一枚的边缘都沁出了一层极薄的水珠。她把铜钱拿起来对着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不是露水,是油。铜钱表面在出油。
她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反应。铜钱只对阴气和妖气产生感应,遇到油脂算怎么回事?
胖虎在她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它的爪子在苏荇肩膀上踩了几下,喉咙里的低频震动顺着苏荇的锁骨传到了她自己的胸腔里。
“知道了,”苏荇说,把铜钱握在手心,拧开了门。
门没锁。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荇以为自己走错了。不是走错了房间,而是走错了时间这间屋子太干净了。三十年没人住的房子应该是灰尘满地、蛛网密布、霉味熏天才对。
但眼前这间屋子,地板拖过了,茶几上铺着一张三十年前的旧报纸,边角被水渍晕得模糊,但表面没有灰。电视柜上摆着一个老式香炉,里面的香灰是满的,堆得快溢出来,像是很久没人倒过。
香炉旁边放着三个苹果,苹果皮还是脆生生的,在暗光里反射着一层薄薄的冷气凝结的水珠。
刚摆不久。
客厅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像。照片里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头笑得憨厚。
苏荇站在遗像前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厨房。
厨房在最里面。她走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茶几桌面没有灰。电视柜没有灰。地板拖过了,瓷砖缝隙里还残留着拖把上没拧干的水渍。
她推开厨房门,然后站住了。
厨房不大,灶台是老式的煤气灶,旁边摆着一张木质案板,案板上放着一块醒好的面团,表面盖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湿布,防止发干。
灶台旁边的老式碗柜柜门开着,里面的碗碟码得整整齐齐,筷子齐放在旁边的筷笼里。调料瓶沿着墙根一字排开。
最外面那个瓶子的瓶盖没拧紧,瓶口残留着一圈深色的酱渍,还没干。
一切不像三十年没人进来过。一切像是正在被使用。这不是一个死过人的厨房。这是一个正在等着主人下班回来做饭的厨房。
苏荇的目光落在灶台角落的一个白瓷碗上。碗旁边是一袋开了口的红糖,红糖的颗粒撒了几粒在台面上。碗里残留着一层干涸的焦黑色糖渍,碗底粘着几粒已经硬成石头的糯米。
红糖糯米饭,她用手指抠了一点碗底的残渣。不是普通的焦糖味。那层焦黑是阴气残留,被染成了黑红色。
“放这么多红糖,”苏荇盯着碗,自言自语,“不是调味。”
“是压味。”
她从灶台前直起腰,转身然后停住了。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的轮廓。身形比活人淡很多,边缘像是在水里面泡过很久的旧报纸,半透明,透过他的肩膀能看到后面客厅墙上那张遗像。但跟大多数执念灵魂不同的是,他的表情很清楚。
方脸,浓眉,跟遗像上那张脸一模一样。身上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双粗壮的前臂。双手垂在身侧,站姿规矩得像是等着顾客点菜。
他在等苏荇先开口。
苏荇没有把铜钱打出去。她在这个距离上能出手,但她没动。因为这个灵体身上没有攻击性的气息。甚至没有怨气。一个被封了三十年的鬼,身上没有怨气这件事本身就比有怨气更让她觉得不对劲。
“你是李师傅?”
对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很久没用过脖子了,点得有点僵硬。
“川菜厨子?”
又点了点头。
“川菜厨子,”苏荇慢慢地说,语速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消化每一个字,“往糯米饭里放一碗红糖这不合理。你想压什么味?”
李师傅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那个表情苏荇在活人脸上见过很多次——做错事的员工被领导问话时就是这个表情,嘴唇闭合了几次,每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地板,发出一个声音。
很低。很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过话,声带都干了,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气音。
“你……歧视。”
苏荇这辈子被很多种方式骂过骗子、神棍、穷鬼、***,甚至有一次被一个同行评价为“离谱”。
但被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川菜厨子用气声指责她歧视甜党,这是头一回。她瞪着李师傅,脸上的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和“我大半夜跑下来不是来跟你讨论食物偏好的”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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