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色的真丝睡衣靠在床头，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朝霍霆伸过来。
"霆哥，我疼了一下午了，拿到了吗？"
霍霆整个人变了。
肩膀松下来，步子变慢，沾血的手术刀被随手搁在门边的矮柜上。他两步到床边坐下，把培养皿轻轻搁在月月掌心。
"拿到了。让你等这么久，委屈了。"
门在我面前合上。
没完全合上。留了两指宽的缝。
缝隙里，霍霆坐在床沿替月月拆纱布。纱布一层一层掀开。
底下的手腕白净光滑。
一丝伤痕都没有。
第二章
我推开那扇门。
姜月月看见我的那一瞬间，把手腕缩到了被子底下，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如果不是我三秒钟前刚透过门缝看过那只手腕，大概真会以为她是疼才缩的。
"霆哥，嫂子来了。"她的声音立刻变得又小又软，整个人往霍霆背后缩了缩，"嫂子是不是生气了？都怪我，我就说不用了嘛，你非要去拿。"
霍霆站起来挡到她面前。
"干什么？"
"她手腕没伤。"
我盯着姜月月的脸。妆是上午化的，眉眼精致，睫毛根根分明。不像一个手腕疼了一整天的人。
"你胡说什么？"霍霆回头看了月月一眼，转回来的时候下颌绷得更紧，"她打点滴之前已经上过药了，伤口包着你当然看不到。**妹刚出事你就跑来找月月的茬？"
"让她把纱布拆了。"
"黎音，你有完没完？"
"让她拆。"
霍霆脖子上一根筋绷出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上来两个人，送二少夫人回房间。"
四十秒后，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两个黑西装保安一左一右挡在我身侧。
我偏头看向隔壁地下室。
黎念还在手术台上。日光管嗡嗡地照着她发青的脸，和她那双再也合不上的眼睛。陈医生已经不见了，角落里只剩下一团脏白大褂和一双沾满血的鞋套。
"少夫人，这边请。"保安的手搭上我的胳膊。
我甩开他。
转身走回地下室，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块散落的白布。布上沾了灰和血水，我抖了抖，从黎念的脚盖起来，一直盖到领口。最后把布的边角掖进她肩膀底下。
跟从前每天晚上替她掖被角一个动作。
"姐姐带你回家。"
声音很轻。
蛊线里的那丝残振已经彻底散了。这一次没有回应。
我站起来，上楼。
客厅的灯亮着。秦姐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我从地下室走出来，手晃了一下，粥差点洒了。她嘴唇动了动。
但她看到我身后跟着的两个保安，把那句话又咽回去了。低头转身进了厨房。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
"不是什么大事。老二媳妇的妹妹在地下室出了点意外，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你别告诉老爷子，他那个身体一惊就不好。"
停了几秒。
"虫子拿到了。霆儿说明天找个大夫调一调就能给月月用上。也不算白养我们老二媳妇三年。"
她说"不算白养"三个字的时候，跟说"今天的菜还凑合"一个语气。
我后背贴着走廊的墙，右手拇指用力按进左手掌心。
三年前，师父验过霍老爷子的八字，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个债，只有同心蛊能镇。养蛊的人和养蛊的体，都要赔进去。"
我没犹豫。黎念也没犹豫。她说，姐，我不怕虫子，你让它住我身体里就好了。
她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姐姐说需要，她就说好。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只有四个字。
"阿音，速归。"
我看了三秒。锁屏，放回口袋。
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窗外天还黑着。远处城市的灯光矮矮的，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秦姐从楼梯后面冒出来，没出声，把那碗粥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就走了。碗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我用指甲勾出来。
秦姐的字迹，歪歪扭扭一行："小姑**遗体，二少爷说天亮前处理掉。"
天亮前处理掉。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