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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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客厅入口，没有出声。
姜月月抬头看到了我。她的表情从惊了一下到柔和再到微微带了一丝歉意，整个转换不超过两秒。
"嫂子，你也来喝茶吧？ 这两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我好担心你。"
她说"担心"的时候，用了一种真诚到无可挑剔的语调。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过她完好无损的手腕，大概真会以为她是个好人。
"不用。"
我转身走。
"嫂子。"她在身后叫住我。声音里加了一丝委屈，刚好够让霍母听见，"我知道**妹的事你心里难受。可那只虫子如果留在她身体里也会出问题的，霆哥说医生查过了。与其让它继续折磨那个小姑娘，不如拿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用。你说是不是？"
我停住脚步。
脊背对着她。
她说虫子"折磨"念念。那只蛊是念念自愿替我养的。她们同吃同睡三年，念念给蛊取了名字叫"暖暖"。蛊在她胸口长大，她从来没叫过一声疼。
后面霍母的声音传过来："月月说得对。黎音，做人要大度一些。那孩子也是命不好，跟月月有什么关系？"
我走上楼梯。脚步声一下一下地闷响。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我在床沿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来自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宗祠已备。念念的位置，长老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回。
第五章
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了一趟城东的赵家。
赵家做药材**，老板赵德昌的母亲两年前得了一种怪病，全身长暗斑，医院查不出原因。是我悄悄用蛊术帮她调理了三个月才好转的。赵德昌事后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黎**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需要他帮一个忙。不是大事。我只需要他借我一辆冷藏车，让我在三天后把黎念的遗体运出这座城市。
赵德昌的办公室在药材仓库的二楼。门没锁，但里面坐着另一个人。
霍霆的助理陆锦。
他看见我，推了一下眼镜，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身绕过我，出门前脚步顿了不到一秒。
赵德昌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分钟前他可能还在笑，但现在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黎**，坐。"
"赵老板，我需要借一辆冷藏车。三天后用，用完还。"
"什么用途？"
"送我妹妹的遗体回老家。"
赵德昌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茶杯上。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黎**，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但最近生意不好做，我手头也紧。车队都签了合同的，调不出来。"
"我只借一辆。一天就够。"
他不看我。低头翻一沓单据，翻了两页又放下。
"还有一件事，我得说实话。霍总今天下午打过电话给我，让我最近离你远一点。他的原话是，你精神状态不稳定，说的话不能信。"
"赵老板。"
"黎**，你别误会，我不是不帮你。但我跟霍家还有三条供应线在谈，这个节骨眼上我真没法得罪他。你也体谅体谅。"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点不忍，但更多的是算计。
"你之前帮我妈那件事，我一直感激。但你不能拿恩情来绑我对不对？大家都有难处。"
我站起来。
"打扰了。"
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
是赵德昌的秘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追上来，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黎**，这家殡仪服务做冷藏运输的。我私人认识的，不走公司。费用我来出，您别告诉赵总。"
她塞完就跑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纸很薄，边角磨了毛。
这座城市里愿意帮我的人，只剩下一个月薪四千块的小秘书。
回霍家的路上，出租车经过一条商业街。路边的大屏幕上在播一条新闻，标题用了加粗加红的字：霍氏集团少东明日举办世纪订婚宴，特邀商界名流共聚。
画面里闪过一张精修的照片。霍霆和姜月月并肩站着，西装礼服，笑容完美。照片下面配的文字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那块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