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表情让侯梅梅心里一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奈。
"梅梅，"他的声音很哑，"晓雯的数学卷子。"
侯梅梅走过去，接过卷子。红色的分数刺目地印在卷首：58。
五十八分。满分一百五十分的数学卷子，考了一百五十分里的五十八分。
她看向周晓雯。女孩依然背对着她，手指还在琴键上按着那个单调的音。叮——叮——叮——，像是在倒数什么，又像是在**什么。
"晓雯以前数学是多少分？"侯梅梅问。
"一百二以上。"周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从来没下过一百。"
空气凝固了。侯梅梅看着手里的卷子，上面布满了红叉，有些题目明明很简单，只需要套一个公式就能解出来，但周晓雯的答题区一片空白。
"故意的。"沈桂芳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这些题她都会，我上周还看见她做类似的。她就是故意的。"
周晓雯的手指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奶奶，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沈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我没有要他供。"周晓雯站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可以不读，我去打工，我养活自己。"
"胡闹！"沈桂芳一拍沙发扶手，"你才十六岁，打什么工？"
"那你们要怎样？"周晓雯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但她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考好了你们不开心，考差了你们也不开心。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我们当然要你考好！"沈桂芳说，"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你这样自暴自弃，对得起谁？"
"对得起我妈吗？"周晓雯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我妈在的时候，我考一百二她会说"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现在呢？我考差了，你们就一起骂我。我考好了，你们也不会表扬我，因为——"
她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因为什么？"侯梅梅轻声问。
周晓雯转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某种侯梅梅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因为，"周晓雯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根本不关心我考多少分。你们只关心我乖不乖、听不听话、能不能接受这个——"
她用手指指向侯梅梅，指尖微微发抖："——这个陌生人。"
"晓雯！"周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周晓雯的声音也提高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住进我们家，睡我**床，用我**厨房，还想管我的学习。她凭什么？她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侯梅梅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你什么人？继母？这个词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苦涩得让她无法说出口。
"她是你梅梅阿姨。"周建国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她是我妻子，是你的家人。"
"她不是我的家人！"周晓雯哭喊着，"我的家人只有我妈！我妈死了，我的家人也就死了！"
她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门，紧接着是一阵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玻璃碎裂的脆响，书本落地的闷响，还有女孩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哀鸣。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桂芳坐在沙发上，双手扶着额头，肩膀微微发抖。周建国站在原地，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侯梅梅手里还攥着那张五十八分的卷子，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得起了皱。
"建国，"沈桂芳开口，声音沙哑，"你进去看看晓雯。"
周建国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快步走到女儿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晓雯，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持续的哭泣声。
"晓雯，爸爸进来了。"他拧动门把手，但门从里面反锁了。
"让她静一静吧。"侯梅梅走过去，轻声说，"她现在听不进去。"
周建国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愧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侯梅梅把卷子放到茶几上，走到厨房，倒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