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在乡下走失七天后，被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
可等我赶到村卫生所时才发现，她贴身衣兜里缝着一张揉烂的纸条。
村长安慰我，孩子应该是贪玩跑远了，没来得及找到回家的路。
我点点头，却在展开纸条时愣在了当场。
因为，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字：妈妈，爸爸不要我了。
恰好此时我手机弹出王辉发在家族群的消息：
认亲宴定在本周六，宇儿的西装已取回。另：甜甜的户口迁出手续办妥，不用再操心。
我自嘲一笑，我每天在厂里拼死拼活养着全家。
他却拿着我赚的钱给白月光的儿子操办宴席，把我亲生女儿像垃圾一样丢掉。
可悲可笑之余，养子陈宇从身后一把将我推下楼梯，后脑着地，当场毙命。
再睁眼，我重生到了认亲宴前五天。
村长打电话来时，我正在厂里验最后一批冬装的走线。
"是沈薇吧？你家甜甜，找到了。"
找到了。
我手里的卷尺哐当一声掉在裁剪台上。
"她在哪？人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像三年那么长。
"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孩子，没了。"
没了？
我愣在原地，缝纫机还在嗒嗒嗒地响。
"你说什么？不可能，她上周六打电话跟我说想吃草莓蛋糕，我给她寄了钱！"
"沈薇，你节哀。人就在村卫生所，你尽快来。"
我挂断电话，手指发抖地翻开手机。
一遍又一遍拨打甜甜那个老人机的号码。
第一遍，嘟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二遍，嘟嘟声响了三下就断了。
第三遍，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器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已关机。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又拨通王辉的号码。
他接了。
"什么事？我在开教研会。"声音不耐烦。
"甜甜没了。你女儿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处理吧，我这边走不开。"
走不开。
他亲生女儿死了。他走不开。
我连外套都没拿，攥着手机就往厂门外冲。
拦了辆出租车，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去青石镇，南*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踩了油门。
三个小时的山路。
到了镇上卫生所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村长在门口等着，身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我推开车门冲过去。
村长张了张嘴，伸手想拦我。
"孩子，你别太激动。"
我拨开他的手，踉跄着冲进了卫生所那间小房间。
一张窄窄的铁床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的那个轮廓那么小，那么小。
我扑过去，掀开白布。
甜甜闭着眼睛，嘴唇青紫，脸上有擦伤。她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甜甜。"
我抱住她冰凉的身体，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回家。"
没有回应。
我把脸贴在她额头上，她冷得像块石头。
这时村长走到我身后。
"走失那天下了大雨，我们找了七天。在后山那条干沟里发现的，应该是被山洪冲下去的。"
我抱着女儿，突然摸到她衣兜里鼓起一块。
手伸进去，掏出来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东西。
拆开。
是一张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烂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妈妈，爸爸不要我了。
七个字。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从头顶冲到脚底，又从脚底倒灌回心脏。
甜甜才八岁。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些字的？她在大雨里跑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没有人要她了？
村长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把纸条攥进手心，死死攥着，像攥着女儿最后一口气。
从卫生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坐在台阶上，手机亮了。
家族群弹出一条王辉的消息。
认亲宴定在本周六，宇儿的西装已取回。另：甜甜的户口迁出手续办妥，不用再操心。
不用再操心。
我盯着这几个字，手开始抖。
甜甜的**还在我身后那间屋子里躺着。王辉在操心认亲宴上养子穿什么西装。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站起来，拦车回了城。
到家时是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