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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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灯全关了。楼上主卧的灯还亮着。
我没上楼，直接拐进了王辉的书房。
前几个月我偶然看见他锁抽屉，当时没在意。
现在我拿了一把螺丝刀，撬开了第二层抽屉。
里面码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
第一个：一份购房合同。买的是城南那个高档小区的大平层。购买人写着两个名字，王辉和陈婉。
付款来源：我厂里的公账。转出日期就是去年我最忙的那个月。一百八十万。
第二个档案袋：还有一份合同，同一套房子，但这份上面的价格只写了六十万。两份合同，一套房。阴阳合同。
他用厂里一百八十万给白月光买了房，报给别人看的合同只写六十万。
第三个档案袋里是一沓转账凭证。每个月两万，收款人陈婉。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到上个月。总共超过七十万。
我蹲在书房地板上，把每一张纸都看完了。
手没有抖，眼泪也没有掉。
只是觉得浑身冰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冻水。
最后一个档案袋里是一张纸，打印的，A4纸。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陈宇，男，十七岁。
鉴定结论：与王辉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我把那张纸举到眼前，看了三遍。
陈宇。那个白月光陈婉的儿子。那个王辉非要领回家里当养子的半大孩子。
不是养子。
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和陈婉生的。
他让我把甜甜送走，是为了给自己和白月光的亲儿子腾位置。
我把所有文件塞回牛皮袋里，站起来。
脚步很轻，一阶一阶上了楼。
卧室门半开着。王辉躺在床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
"回来了？那边处理好了？"
他连"甜甜"两个字都没提。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我嫁了十年的男人。
"王辉，甜甜死了。"
他放下手机，坐起来，叹了口气。
"我知道。村长打电话跟我说了。唉，也是命。当初送她去乡下也是为了她好，城里学校竞争太大，她跟不上。你别太难过，回头我安排后事。"
为了她好。
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在笑。
"陈宇是你亲儿子吧？"
王辉的手停在被子上。
抬头，看我。
两秒后，他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了擦镜片。
"你翻我书房了？"
"回答我的问题。"
他重新把眼镜戴上，看着我，语气反而松了下来。
"是。"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怎么想的是你的事。但宇儿的认亲宴已经安排好了，请帖都发出去了。沈薇，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都没好处。
我点点头。
"好。"
转身走了。
王辉在身后喊了一声："去哪？"
我没停。
下了楼，打开大门。
冷风灌进来。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去告状？"
我转头。
陈宇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十七岁的少年，比我高了一个头。
他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笑。
"沈阿姨，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我没说话。
他走近了一步。
"甜甜那件事，是她自己命不好。你要是闹起来，对你也没好处。我爸说了，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认亲宴以后还能留在这个家。要是闹的话。"
他停了停，笑意更深了。
"他就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好几个朋友，都认识你厂里的供货商。你猜猜，你要是得罪了我爸，你那个小破厂还能撑几天？"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得意的脸。
和陈婉长得真像。
"让开。"我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没让。
我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
他伸手挡住了我。
"沈阿姨，我说话的时候，最好认真听。"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使了一下力，手掌压在我肩上往后推。
楼梯就在我身后。
我脚下一空。
后背先撞上了第一级台阶。
然后后脑勺。
眼前白光一闪，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最后听到的是陈宇不紧不慢的声音："你摔了。我可没碰你。"
后脑触地那一瞬间的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热。
柔软的枕头，棉质的床单，还有一个小小的身体紧紧贴在我右臂上。
我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