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准备了许久的产品发布会，又一次因为沈皓临时缺席而取消。
助手周念拎着提前准备好的伴手礼，弯着腰一桌一桌地跟客户道歉，熟练地将邀请函收回来，在日期那一栏重新画上一道杠。
客户们终于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阴阳起来。
"你们公司有完没完啊，发布会都推了多少次了，我们到现在连你们沈总长啥样都没见过，这是正经公司吗？"
周念连连道歉，承诺不会有下次了。
等沈皓匆匆赶到的时候，会场已经被撤得七零八落。
"薇薇的方案出了点问题，我过去看了一眼，来晚了。"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很多遍。
意料之外，这次我没有歇斯底里。
我想他起**说一句抱歉，但沈皓神色如常地从桌上拿了一摞客户名单塞进公文包。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薇薇还等着我帮她梳理明天的客户资料。"
白薇薇是他三个月前招进来的总裁助理。
而她的事情，沈皓一件不落。
我回头看着跟了我五年的研发组在会场里默默收拾狼藉，周念脸上的笑容早就僵成了一块铁板。
疲惫和厌倦感席卷全身。
我突然意识到，这家公司好像不是非留不可。
沈皓不关心任何与白薇薇无关的事。
甚至有时候开会都会把我的名字叫错。
我以为他只是太忙了，分不出精力照顾每一个人。
对谁都一样。
可就在刚才，他拿走的那摞客户名单，是我花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
每一家客户的需求，对接人的脾气，合作的突破口，全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而昨天白薇薇交上去的那份方案里，用的框架，甚至连错别字的位置都跟我上个月提交的内部报告一模一样。
我把这件事截图发给沈皓。
他只回了四个字：你想多了。
然后转头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表扬白薇薇的方案"思路清晰，很有潜力"。
配了一张白薇薇在办公室加班的照片，桌上摆着沈皓让前台订的夜宵。
而我加班十年，他连一杯水都没递过。
"林姐，你别气了。"
周念把最后一箱伴手礼搬上车，回头看我还愣在原地，小跑过来拉我。
"我不是生气。"
我看了一眼手机，沈皓在群里的那条消息底下，已经有二十多个同事排着队拍马屁。
有人说"薇薇姐好厉害"。
有人说"不愧是沈总亲自带的人"。
没有一个人记得，那份方案的底层逻辑，是我去年在公司服务器上留的存档。
周念气得拿矿泉水瓶敲车顶。
"他们是眼瞎了还是装傻？那份东西明明就是你写的！"
"算了。"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拉上安全带。
周念不肯算了，追着车窗说："林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搁我早就把底稿摔他脸上了！"
我没回她。
启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林总监，方便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划掉了。
周念趴在车窗上还在骂沈皓。
我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被灯光照得空空荡荡的会场。
十年了。
从一间出租屋里两台破电脑开始，到今天即将上市的公司。
每一行代码是我写的，每一个技术难关是我熬夜攻下来的，每一份让投资人点头的产品报告是我一版一版磨出来的。
沈皓负责出去谈、出去笑、出去握手拍照。
我负责坐在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把他吹出去的每一个牛，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而他现在觉得白薇薇比我重要。
我爸当年听说我要跟沈皓创业，连夜打电话来骂。
"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不好好去大公司上班，跟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什么？"
我没听。
因为沈皓说的那句话打动了我。
他说："知衡，我不懂技术，但我懂你。我们一起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信了。
到现在我才读懂他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确实不懂技术。
所以他需要我。
可一旦他觉得不需要了，我就连一场发布会的出席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工位上多了一束百合花。
花是白薇薇送的，卡片上写着"知衡姐辛苦了"，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我对百合花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