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遥遥无期。
然后陆明远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他的妻子。他口中那个"只会做饭收拾家的人"。
一个现成的、不会反抗的肾脏供体。
三个月来，我看着他开始演戏。
他假装食欲下降，减少了饭量，偷偷把碗里的饭倒掉一半。他假装频繁跑厕所，故意留下马桶没冲的痕迹。他假装脸色发黄，我在他的洗手台上发现了一管戏剧用的粉底液。
他甚至去了几次仁和医院，每次回来都叹着气说是"例行检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把一些晦涩的疾病科普文章转发到朋友圈。
演得层层递进，步步为营。
像一个剧本写好了开场、发展、**和结局的导演。
而今天的跪地痛哭，就是他精心设计的**段落。
我把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走到客厅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捧着水杯的手还在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好像一辈子的深情都凝在这一刻。
"老婆，谢谢你。这辈子，我陆明远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等我好了，我一定用余生来报答你。"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余生还有多少，并不取决于他自己。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
4 医院里的双簧戏
我倒要看看，等他躺在手术台上发现被割掉的是自己的阑尾时，这张脸上的深情还挂不挂得住。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明远开车带我去了仁和医院。
一路上他表现得虚弱而歉疚，连方向盘都刻意握得很轻，好像随时会两手脱力。红灯停车时，他偏过头看我，嘴唇发白，声音沙哑。
"念晚，今天去做个详细的配型检查，如果你害怕，我们可以晚几天。"
"不晚。"我帮他把遮阳板翻下来挡住太阳，声音平静，"你等不了。"
他转回头去看路的那一瞬间，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还是忍什么。
到了仁和医院肾内科，导诊台的护士一看到陆明远就站起来，热情得过了分。
"陆先生来啦？孙主任说了，您今天来检查，他全程陪同，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扫了一眼那个护士的胸牌。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审视。好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封的商品。
孙志远的诊室在走廊尽头。门推开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陆明远就放下了杯子，笑着起身迎接。
"明远来了。嫂子也来了，请坐请坐。"
他管陆明远叫"明远"。
一个主治医生管病人叫名字，搁到什么医院都说不过去。除非他们的关系远比医患要近得多。
"孙主任，麻烦你了，今**要给我老婆做个全面的配型检查。"陆明远坐下来，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黏腻的汗。
孙志远推了推镜框，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用一种背台词式的口吻开始说明流程。
"苏女士，配型检查主要包括血液检测、组织分型和交叉试验，整个过程需要半天左右。如果结果合适的话，最快一周就可以安排手术。"
"那我丈夫目前的情况，还能再等一周吗？"我问。
孙志远和陆明远的目光交错了半秒。
"能。"孙志远收回目光，语速快了一点，"虽然情况紧急，但一周之内不会恶化到不可控。嫂子放心。"
一个真正的肾衰竭三期患者，面色蜡黄、全身浮肿、**困难，连走路都费劲。
陆明远今天早上在我面前喝了一整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开了四十分钟的车。
"好。"我点点头，挽起袖子，"抽血吧。"
抽血室里，护士**的时候手法干脆利落。我看着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导管流进试管，一管，两管，三管。
陆明远握着我另一只手，大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
5 婆婆发难神秘纸条
"疼不疼？"他问我。
"不疼。"
他叹了一口气，像是全世界最愧疚的丈夫。
我抽完血从诊室出来，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明远！明远！"
王桂芳拎着一个保温桶，踩着碎花布鞋，急匆匆地从电梯口冲过来。她的假玉镯子在手腕上磕得叮当响，花白的头发别在耳后，两只耳垂特别大，晃起来格外有气势。
陆明远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你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