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壳凉凉的，表盖上的齿轮纹路硌着指腹。
这块表跟了我八年。
别人以为这是个装饰品。
只有我知道它真正的用途。
我正要起身，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赵诗雨。
二十三岁，今年刚从二本院校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简历上最亮眼的一行是"在校期间参与社团宣传"。
就这种底子，要接我三十二个项目的盘子。
她靠在门框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姐，谢谢你啊。"
我看着她。
"你来得倒快。会还没散吧？"
"我妈提前跟我说了，让我在外面等消息。"
她歪了歪头，笑得更大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痛快。我还以为你得闹一场呢。"
"闹？"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位子闹？"
"那你为什么让？"
"因为**开口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我得还。"
赵诗雨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你别阴阳怪气的。"
"没有。"我经过她身边，停了一步，"诗雨，有件事我提醒你。"
"锐恒的营销部不是学校社团。三十二个项目同时跑，每一个都有甲方盯着，每一个出了差错都是几百万的赔偿。"
"你确定你接得住？"
她的笑彻底收了。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是提醒。"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赌气。
"你放心，我不会比你差。"
我没回头。
到办公室的时候，方晴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二十六岁，是我带了三年的助理，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眼圈通红。
"苏总，到底怎么回事？你真让了？"
"嗯。"
"你凭什么让？赵诗雨算什么东西？她连排期表都看不懂！"
"方晴，"我看着她，"帮我收拾一下办公桌。把私人物品装一箱，项目资料全部留下。"
她愣住了。
"你真的要走？"
"不走。赵慧兰让我交位子，又没说让我离职。我还是锐恒的员工。"
"那你去哪个部门？"
"她大概会把我安排到一个谁都不想去的地方。"
话刚说完，手机又震了。
是赵慧兰的消息。
"念念，妈给你安排了行政支援岗，在*栋三楼。你先去适应适应，有什么需要跟妈说。"
行政支援岗。
说白了就是打杂。
方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她怎么敢？"
我把手机收起来。
从桌上拿起那枚铜色怀表，握在手心。
"方晴，你先留在营销部，配合交接。"
"可是——"
"听我的。"

我搬到*栋三楼的第二天，消息就在全公司传开了。
"苏念让位给赵诗雨了，自己去了行政支援岗。"
"啧，这就是养女的命吧，养母开口了你能怎么办？"
"也不是不能拒绝啊，她自己答应的。"
"听说赵诗雨连排期表都看不懂，这下好戏看了。"
议论归议论，但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说一句公道话。
我预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魏东。
他是营销二组的组长，我一手带出来的。三年前他老婆生孩子，项目撞上了交付期，是我替他扛了两个礼拜，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
他当时拉着我的手说："苏总，这辈子你就是我亲姐。"
现在这位"亲弟弟"出现在赵诗雨的办公室里，门没关严，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赵总监，您放心，二组这边我全权负责，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苏念以前那套打法太保守了，我早就想跟您说，很多项目完全可以用更激进的方案。"
"您给我三个月，我让二组的业绩翻一番。"
我端着水杯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和他目光撞上。
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了。
然后很快移开视线，继续跟赵诗雨汇报。
赵诗雨抬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挥了挥手。
"姐，你找谁？行政支援岗在走廊那头。"
"路过。"
我端着杯子走了。
下午两点，方晴偷偷跑来找我。
"苏总，你知道魏东那个人干了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了还这么淡定？他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
"人往高处走。"
方晴急了。
"你别装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