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图斩山河------------------------------------------，碎石仍在簌簌下落。傲九天站在废墟之中，胸腔内那颗沉寂了十七年的心脏，第一次跳得像擂鼓般猛烈。，凝视着自己的掌心。，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正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活的、有意识的，它在他体内游了一圈后，最终盘踞在心脏旁侧，散发出温热而古老的气息。“这就是……力之纹？”，声音在空荡荡的矿道里回荡。他试着握紧拳头——噗的一声，空气竟被攥出一声闷响，掌心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远超平时的力量从手臂炸开，震得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顺着意念灌注进身体。他刚才只是轻轻一握，手指竟然在空气中捏出了爆音——这放在以前，至少需要炼气七层的修士才能做到。“赵彪……”傲九天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这笔账，该算了。”，朝洞口方向走去。，只有头顶偶尔透下的裂隙传来微光。傲九天一边走，一边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经脉中那股阻塞感已经消失大半，虽然还残留着淤塞，但已经能让力量勉强流淌。——断裂的骨头依旧疼痛，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刺入肺腑。力之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一点点把碎骨推回原位。“原来如此。”傲九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铭刻法则之后，道图会自动修复身体。但这修复速度……”他默默计算了一下，“大概两天才能完全恢复。”，不算快，但在矿洞里已经足够了。。——巨大的岩石从顶部坍塌，将通道塞得严严实实。碎石堆积如山，最大的几块足有半人高，犬牙交错地卡在一起，缝隙间透出风啸声。
傲九天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些岩石。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矿脉特有的铁锈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图灵之瞳！
瞳孔深处，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一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岩石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无数细密的裂纹和缝隙清晰可见。而在岩石深处，有三处地方泛着淡金色的微光——那是岩石最脆弱的结构节点。
“原来如此。”傲九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天道法则下，万物皆有纹。找到了纹，就能找到破绽。”
他举起铁笔——就是那根拧下镐头、磨尖了的铁杆——对准正前方一处金色节点，笔尖落下。
这一笔，轻如鸿毛。
但当铁笔触碰到岩石的瞬间，力之纹在他体内骤然爆发。法则的力量透过笔尖轰入岩石——像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却在整片河面掀起巨浪。
咔嚓——
细密的裂纹从笔尖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整块巨石。傲九天后退一步，抬脚一踹，轰隆一声，那块半人高的岩石竟然整个崩裂开来，碎成拳头大小的石块滚落一地。
傲九天愣了一下。
他知道画道的力量很强大，但亲身感受还是第一次。刚才那一踹，他几乎没用多大力气，岩石就碎开了。
他才刚踏入临图境，连一枚完整的道纹都没聚齐。
“难怪传说画道修士能以临图境硬撼筑基、以描骨境斩杀金丹。”他喃喃道。
傲九天收回思绪，看向接下来的路。第一块岩石碎裂后，后面还有三块更大的堵在那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铁笔。
一笔。
两笔。
三笔。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巨响后，通道终于被打通了。傲九天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虽然力之纹的力量很强，但他的肉身终究还是凡人之躯，连续使用法则之力对身体的消耗极大。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淡淡的血迹。
“精血不能乱用。”傲九天提醒自己，“一滴精血对应一枚法则纹路，我现在只剩两滴，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咬了咬牙，撕下一截衣角缠住右手，继续朝前走去。
越往外走，矿道里的血腥味就越浓。
傲九天皱眉，加快脚步。大约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看到了第一具**——是个穿着矿奴服的汉子，胸口被一根尖石贯穿，血已经流干，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傲九天认出了他——王老七，平日里最爱偷懒耍滑的那个，总是一边敲矿一边抱怨吃不饱饭。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第二具**，第三具，**具……
一路走来，傲九天已经数不清看到了多少具**。有的被砸死，有的被呛死，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的——脖子上留着青紫色的手印，但那手印的尺寸，比正常人的手掌大了整整一圈。
傲九天瞳孔微微收缩。
他蹲下身查看那具**脖子上的痕迹。手印的纹路粗糙如岩石，带着一股腐朽的灵力波动。
“术法？”傲九天皱眉，“矿洞里怎么会有修行者？”
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赵彪那个**，难道不是被动的矿难，而是主动的灭口？
这个推测让傲九天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赵彪只是见死不救，那他出去后顶多算个寻仇；但如果赵彪是主动引动了矿难，那就说明有人在幕后指使他做什么事——而傲九天自己，就是那个被针对的目标。
可为什么？
他只是个废脉矿奴，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谋财害命的东西。父亲留下的那块道图碎片一直被他贴身藏着，从未示人——难道赵彪知道了？
“不对。”傲九天站起身，摇了摇头，“知道道图碎片的人，不可能让我活七年，早就动手了。”
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矿洞，找到赵彪，然后逃出这座矿脉。
傲九天加快了脚步。
在拐过第七道弯时，他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夹杂着咒骂和哀嚎。他心头一凛，压低身形，贴着矿壁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前方的矿道比之前宽了很多，应该是主通道之一。出口就在五十丈外，透着天光的洞口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傲九天眯起眼，图灵之瞳自动开启。
视线穿透昏暗，他看到洞口的景象——大约十几个矿奴正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三个穿着黑铁甲胄的修士。其中一人手持皮鞭，正在一个个检查矿奴的胸膛，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另外两人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剑。
而在那三人身后，傲九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彪。
那个当年把他骗到矿洞里、然后在崩塌时封死洞口的光头管事，此刻正赔着笑脸站在三个修士旁边，满脸谄媚。
“三位大人放心，”赵彪躬着腰，“这矿洞里的矿奴，活下来的都在这里了。我保证，一个都没漏！”
那几个修士没有理他，继续检查矿奴的胸膛。
就在这时，为首那个修士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个矿奴身上——那是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看起来比傲九天还小几岁。修士伸出手，一把扯开少年的衣领，只见他胸膛上，有一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纹路。
“找到了。”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少年惊恐地瞪大眼睛：“大、大人，这是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话没说完，修士的手已经按在了他头上。少年的瞳孔骤然涣散，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其余矿奴顿时炸了锅，有人惊恐尖叫，有人试图逃跑。但另外两个修士动作极快，法力横扫，几道人影倒飞出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全都杀了。”为首的修士冷冷说道，“道图印记一旦觉醒，就会通过身体接触传播。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赵彪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英明！”
躲在矿壁后的傲九天，瞳孔猛地收缩。
道图印记？
传播？
宁可错杀一千？
这三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瞬间串联成一条线——那三个修士是冲着道图继承者来的！而少年胸膛上的印记，和他刚才觉醒时体内的感觉一模一样！
“该死……”傲九天咬紧牙关。
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也觉醒了道图，下场绝对不比那个少年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膛——衣服遮盖下，那道淡金色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必须逃。
但洞口被三个人堵着，每一个看起来都比筑基修士强——尤其是为首那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隐隐达到了筑基巅峰。傲九天虽然刚刚觉醒了力之纹，但精血只剩两滴，状态也不是最佳，正面硬刚纯属送死。
他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整个矿道——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就在洞口上方，一块巨石摇摇欲坠，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卡着它不掉下来。如果他能在那块巨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傲九天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道力之纹开始加速流转。他缓缓抬起铁笔，对准洞口上方那块巨石的裂缝，笔尖悬停。
一笔。
他只需要一笔。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的时候。
洞口处，几个修士已经把矿奴全部杀光。为首那个修士擦了擦手上的血，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赵彪指着矿道深处，喊了一声：“大人！里面还有个矿道，是那些矿奴住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修士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带路。”
赵彪点头哈腰，朝矿道深处走去。那三个修士正要跟上去——
就是现在！
傲九天眼中寒光一闪，铁笔猛地刺出！
力之纹在体内轰然爆发，淡金色的法则之力沿着铁笔凝聚，在笔尖化作一道针尖般细小的光点。傲九天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人，而是将这一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块巨石的裂缝上——
咔嚓。
裂缝扩大了一丝。
但这一丝，够了。
轰——
巨石滚落而下，带着万钧之势砸向洞口。那三个修士反应极快，瞬间闪身躲避，但洞口狭窄，巨石太大，他们只能往后急退——这一退，正好退到了矿道深处。
傲九天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窜出矿道，朝洞口冲去！
“有人！”为首的修士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斩向傲九天后背。
傲九天根本不回头，体内力之纹再次爆发，脚下猛地一蹬——砰的一声，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瞬间提速，堪堪躲过那一剑。
寒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但傲九天已经冲到了洞口边缘，眼前就是明亮的天光——
然后，他愣住了。
洞口外，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黑甲修士。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于筑基初期的气息，成排成列，死死封锁住了去路。
而在最前方，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人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傲九天。
“哦？”年轻男人笑了笑，“竟然能从矿洞里活着出来，还能躲开王管事的剑——有意思。你就是那个……叫傲九天的？”
傲九天瞳孔一缩。
他知道他的名字。
年轻男人见他不说话，轻轻一弹手指：“抓活的。他身上有道图印记，我要亲自审问。”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甲修士齐齐踏前一步，明晃晃的武器对准了傲九天。
身后的矿洞里，那个为首的修士也带着人堵了回来。
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傲九天握紧铁笔，指节发白。胸膛里的力之纹急速运转，散发着滚烫的温度——他只剩两滴精血，刚刚消耗了半滴，顶多还能施展两记真正的画道之术。
而眼前，至少有三十个筑基级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审问？”傲九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怕你……没那个命。”
年轻男人笑容一僵。